在人流涌动的河南博物院,我看见了一座陶仓楼,它高大挺拔、气宇轩昂地立于展厅之中。展签上写着焦作市墙南村出土,那是我的老家。我的精神立马振奋起来。通过玻璃的反射,我看到自己的脸熠熠生辉。这是陶仓楼给我的文化自信。
眼前的这座七层连阁彩绘陶仓楼,无声地诉说着汉时建筑的形制与风貌。作为随葬明器,陶仓楼模拟当时仓楼合一的多层楼阁式建筑。下边两层放粮食,开有圆孔,用来通风。三楼以上住人,最上层是瞭望塔,用作防御。
仰望展柜内的陶仓楼,千年的光阴仿佛化成一缕风,吹过心坎,那片山阳厚土里埋藏的心跳,与我怦怦乱跳的心瞬间交融。古往今来,粮食一直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根基。有粮食吃,才能过上好日子。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自一粒种子和一方泥土。从一粒种子下地到麦穗金黄,一定是经过时间历练、雨雪灌溉、风的吹拂。如今,我居住的城里,麦田早已难得一见,唯独新区迎宾馆旁还留着一大片牵系乡愁的麦地。每天我都会绕道去看一看那里的麦子,看它冬天的时候是怎样隐忍地藏在土里,然而春风一吹,麦苗就绿了,绿得那么鲜亮蓬勃、焕然一新。
6月一到,麦浪滚滚,眼看要开镰了,白居易《观刈麦》的诗句涌上心头:“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我想起祖父在麦田挥汗如雨的模样,想起母亲熬的麦仁汤,新麦真香啊,一咬一嘎嘣。我还想起“新麦下,瞧麦罢,挽着一篮白馍馍去瞧娘家”,这是老家瞧夏的风俗。想起家里的大面缸,粮站里的粮斗,乡村的圈梁、麦囤,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镌刻着丰收的印记,藏着五谷丰登的旧日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