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著名儿童文学作家高洪波新著《我文坛的师傅们》,一种亲切感不由得从心底升起。因为洪波在文中提到的“师傅们”,有不少我也认识,而且有的还很熟,在文学的小路上行走,“师傅们”也曾经给过我不少的关爱与帮助,以至他们的音容笑貌,至今犹在眼前。
上世纪80年代初,我还在辽宁服兵役。一次,应吉林省四平地区诗人的邀请,当时尚在大学任教的诗歌评论家张同吾老师去那里讲现代诗歌,听说后,我便专程去看望他。会间休息时,有人提及作家高洪波,张同吾老师很认真地向大家介绍:高洪波是一位退役军人,有激情,有才气,文思敏捷,待人热情宽容,谦虚低调,是中国作协的后备力量。从那时起,我记住了“高洪波”这个名字。没多久,我虽然调到北京部队,但由于工作关系,与地方作家接触极少,与我心中认识的高洪波始终无缘谋面。
忘不了那样一个场景:1994年3月末的一天,人民大会堂广东厅,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由中国作协创联部和广东一家企业联合主办的散文征文颁奖会。那次,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习作并参与的散文《峭壁上那棵酸枣树》竟意外获了三等奖,而为我颁发获奖证书的正是时任《中国作家》副主编的高洪波和文学评论家雷达二位。就这样,我认识了高洪波和雷达两位慕名已久的文坛宿将。记得当时接过证书时,洪波还说了一句:“你的散文有味道,继续写。”
从部队转业后,我进入一家行业报做起了副刊编辑工作,这样,与作家们的联系就日渐多了起来,而高洪波,就成为报社上下都欢迎的著名作家。为引领行业作者,约他的散文;为增加文学活动的重量,请他参会,请他做评委。已经成为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的高洪波,从不推诿,有时为给我们助力,甚至要推掉其他活动。
1997年秋,当时《农民日报》文艺部编辑韩敏告诉我,说有家企业愿意出资,助力编辑出版一部名家散文选集,并说我认识的作家多,约稿以我为主,稿件约齐后,由她进行编辑。稿件很快就约齐了:梁晓声、陈建功、高洪波、肖复兴、叶延滨、周明、张同吾、甲乙、韩小蕙、曾凡华、石英、李松涛等64位作家的117篇散文佳作组成的方阵,成为一部很有分量的书籍,即将以《当代文学大家散文精选:心灵相约》为书题面世。临近出版了,出资方提出,能否请名家写个序言,提高影响力,以助发行。
时间很紧,只有两三天时间,找谁呢?我立即想到了高洪波。洪波当时正在外地出差,电话联系后,他一口应诺,听说要得很急,他又不了解书的情况,要我先拟个草稿,然后电话联系。草稿写出来了,电话里洪波听得很仔细,他告诉我,已大概知道了书的情况,在肯定草稿的同时,提出了两处补充意见:第一处是开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让人们可以贴得很近很近,也可以隔得很远很远,这就是——心灵”。第二处则是“特别是以友情相邀,心灵相约的方式,可视为对读者的一种尊重和信任,也是对文友的一次友谊质量的检验”。补充的两条意见,彰显了洪波的高屋建瓴,是神来之笔,也是点睛之笔,宛如序言的两只眼睛,真情友善地望着读者和应约的作家。
一转眼与洪波相识相交30多年了,由于熟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每逢见面我都是直呼其名,从未喊过高书记或高主席之类称呼。记得一次山东有位作家来京,他听我直呼洪波,有点不解。这是对领导不够尊重呀!他哪里知道,我之所以称为洪波还有一小段“曾经”。那是第一次请洪波作为评委参加报社活动,该怎么称呼为好呢?报社的领导都称他高书记,我呢,洪波说,咱俩就随意点吧,我叫你“庆和”,你叫我“洪波”,和“建功”(陈建功)一个“待遇”。就这样,“洪波”“建功”一直被我顽固地叫了几十年,至今不改,以后也难改。因为我有个毛病,第一次称呼定型后,以后就再难更改,为此还遭遇过身边一些升迁了职务的人的不悦,甚至冷言。
《我文坛的师傅们》如一剂酵母,仅从书中提及的那些名字里,就会引发很多话要说。例如,1995年8月走长征路时带队的中国作协党组书记、著名作家唐达成老师赠我书法的经历,著名编辑家、中国作协书记处原书记葛洛老师赠我书法的事。葛洛老师逝世后,报社领导还催促我送个大花圈,要写悼念文章,我一一照做。也是从洪波的这本书里,才知道葛洛老师为作家职称的努力付出。应该说,我是较早享受这“恩惠”待遇的一个。1997年,我就被评为文学创作二级职称,7年后又被评为一级。感谢葛洛老师,感谢洪波!相信有良知的作家都是知恩感恩的,尽管你们并不需要什么回报。
洪波早已年逾古稀,为何依然思强笔健,美文杂议不断问世?要想解开这个谜题其实并不难,在《我文坛的师傅们》一书里即可找到答案。
2010年8月,应著名军旅诗人李松涛之邀,高洪波等一众文友同去抚顺参加“松涛文苑”落成仪式,两天的活动结束了,数十号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去处。大家很安静,对活动本身似乎都未著一字,当然我这随行的懒惰之人也不例外。唯有高洪波,很快就把一篇很多人想说而没有说,想写而没写出来的文章《松涛的召唤》亮在了读者面前。文章虽然不长,但使人读出了洪波重情重义,以及观察之细腻、思路之开阔、信手拈来的写作水平。所以我才说,洪波的笔就像一架能力超强的收割机,不管他去了什么地方,都会收获满满。
洪波在《我文坛的师傅们》一书中,以《感恩与敬畏》代序。这里我想取其“感恩”二字送给洪波:忘不了您对我工作上一贯的支持;忘不了您一次次无私的帮助;忘不了在“张庆和文学创作50年诗人作家联谊会”上的鼓励与鞭策,还有您为我而作的诗篇,为我而挥毫的墨宝;还有……相信这“还有”是种子,会开花,美颜世界;是酵母,会化作美味,香存人间。
(作者为《中国建材报》副刊部原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