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渐渐接近尾声,草木渐黄,晨露凝成薄霜,秋风拂过脸颊,凉意落在脸上。这样的时节,人总想找些温热的吃食,暖暖身子。
北京的深秋,总绕不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两年前,我去北京参加演出,傍晚路过一条巷口,看到一个摊主守着一只糊黄泥的旧铁桶,里面的炭火静静地燃着。红薯埋在桶里烘烤,外皮烤得发焦,渗着亮晶晶的糖油。我挑了一个,摊主便放回桶里继续烘热。炭火烘得鼻尖发热,脸上偶尔蹭上黑灰,摊主瞧见,笑着提醒我擦一擦。捧起烫手的烤红薯,轻轻掰开,热气扑面而来,橙黄的薯瓤软糯香甜。
江南的深秋,暖在一碗桂花酒酿。桂花是秋天最后开的花,小小的、金黄一片,风一吹,落得到处都是。前些年,我和家人到浙北小镇游玩,落脚的客栈藏在巷子里。一有空,我便跟着街边老人一起捡桂花,指尖沾得满是花香。收来的桂花摊在竹匾上阴着,不能拿到太阳底下暴晒,香气容易散掉。等一朵朵小花阴干,再拌进糯米酒酿里。
有一天傍晚,客栈老板端来一碗刚煨好的桂花酒酿,笑着说:“来尝尝这口,咱自家酿的。”瓷碗浮起细碎小泡,花瓣跟着米粒轻轻晃动。我舀起一勺,浅尝一口,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桂花的清甜在舌尖漾开,暖意顺着滋味滑进喉咙。那天窗外飘着小雨,打湿了青石板,雨水漫过乌篷船的篷顶,我坐在屋里喝着热乎乎的酒酿,心里暖暖的。
再往南便是岭南了。深秋里的温暖,藏在一碗老姜番薯糖水里。南方秋来得迟,暑气没有完全退去,空气潮湿,凉意带着黏腻。去年深秋时,我和朋友趁着夜色在广州老街闲逛,走累了便拐进一家小店。店主把番薯切成厚块,配上老黄姜慢慢炖,临出锅撒少许红糖。汤水温润、番薯软绵,姜味淡淡地在汤里散开。端起碗喝一口,甜味裹着姜的温热,身体微微出了汗,闷湿也一点点散去。
华北、江南、岭南,三地秋日的吃食不一样,滋味各有差别。烤红薯是厚重实在的暖,桂花酒酿是清润柔和的暖,老姜番薯糖水是清淡绵长的暖。人们寻觅这些热食,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一份顺着季节好好生活的意愿。
秋日的美好藏在这些秋日吃食里,一口入喉,带着秋天独有的味道,暖意从舌尖散开,冲淡时节带来的凉意,扫去奔波的疲惫,抚平忙碌生活带来的烦忧。(作者为自由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