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正式批复京津冀、大湾区、东北(含蒙东)—长三角、新疆—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黄河几字弯—中原等5个城市群启动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工作,试点为期4年。此举为我国氢能商业化落地按下加速键,标志着我国氢能产业从“燃料电池汽车单点突破”正式迈入“多元场景规模化应用”新阶段,这意味着,氢能产业的规模化落地正在从过去相对集中的交通端,进一步向工业用氢这一更大规模的需求市场延伸。
■■推动氢能产业从车端进入工业领域
“之所以选这5个城市群作为试点,本质上是想推动氢能走出车端应用的单一场景,从而进入工业领域节能降碳的核心地带,真正实现从‘示范先行’到‘规模应用’的跨越。”中国汽车战略与政策研究中心技术总监王佳说。
据了解,这五大城市群呈现“2+3”发展格局:京津冀与大湾区以氢能交通应用示范为核心,重点聚焦燃料电池汽车推广及氢能高速、氢走廊规划建设;东北(含蒙东)—长三角、新疆—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黄河几字弯—中原三大城市群则侧重工业应用示范推广,重点推动绿色氨醇、氢基化工原料替代、氢冶金、掺氢燃烧等工业应用。
为什么是“2+3”?中国产业发展促进会副会长兼氢能分会主任委员魏锁认为,这一格局的形成,是国家对氢能的战略定位随产业实践深化而不断具体化的结果。
“十四五”时期,我国氢能实现“从0到1”的突破,进入跨越技术经济拐点、快速规模化发展的关键阶段。据统计,截至2026年8月,我国燃料电池汽车累计销量已超过4万辆,累计建成加氢站超620座,位居全球首位。
迈入“十五五”,碳达峰进入攻坚期,工业深度脱碳成为刚性要求。氢能应用场景从交通向工业等多元领域拓展,正是对“用能终端实现绿色低碳转型的重要载体”这一定位的具体落地。
今年3月,三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开展氢能综合应用试点工作的通知》,明确打造“1+N+X”的氢能综合应用生态。“‘1’是延续上一轮的氢燃料电池汽车,‘N’(绿色氨醇、氢基化工原料替代、氢冶金、掺氢燃烧)则是这一轮氢能消纳的主要战场,这四大工业领域将是未来氢能消纳占比最高的方向。”中关村氢能产业联盟秘书长卢琛钰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道。
■■从港口到工厂,氢能应用“多点开花”
在天津第一座商用综合能源站——荣程新能加氢站,一辆辆氢能重卡有序加氢,20分钟就可以加满。
该氢能重卡的运输线路是“天津港—邯郸—长治—荣程”氢能零碳双向运输通道,采用氢能重卡,从天津港装上铁矿石,运抵河北邯郸武安主要钢铁产地,再从长治装上焦炭送回至荣程钢铁厂区,形成天津、河北、山西等多个点位间公路物流零碳运输的新模式。
谈及荣程新能完整链条运作的秘诀,公司总经理助理田建广告诉记者:“这个站点每天加氢超过两吨,通过提升加氢规模摊薄固定投资,实现项目经济平衡。如果全链条无法协同联动,单一项目无法实现持续盈利。我们定位为氢能产业解决方案集成商,深化产业链各类主体协同合作,打通氢能全产业链路、构建产业闭环,以此保障项目经济性。”
在四川,工厂里,博能燃气建成国内运营规模最大的城镇燃气掺氢示范项目,实现全省首例5%比例掺氢;街头巷尾,“氢马儿”已投运1.5万辆、规模居全国首位。氢能两轮车零排放无污染,续航可达百公里。
此外,内蒙古赤峰、吉林大安、吉林松原等地绿色氨醇项目已陆续投运,内蒙古多伦绿氢耦合煤化工一体化项目落地,广东湛江、河北张家口、辽宁营口等地氢冶金项目也已全线贯通。
■■以降本为核心重塑产业格局
随着试点城市群的批复,我国氢能产业向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应用探索迈出重要一步。未来,这场跨区域、多场景、全链条的试点,将从产业格局、技术迭代、商业逻辑三个维度重塑我国氢能产业。
“政策路线图已经绘就,试点的价值不取决于批复文件本身,而取决于四年后能否交出可量化、可验证的实物答卷。”王佳说,对于产业各方而言,读懂政策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把项目真正干出来、把成本真正降下来,让绿氢在工厂里、在路上真正用起来。试点设置了严格的绩效评价与退出机制——中央资金跟着进度走、跟着绩效走。
“接下来,对于企业来说最核心的问题是降本。”卢琛钰说,降本不仅体现在氢气价格降下来,装备成本也应逐步降低。“目前,氢燃料电池价格持续下降,好几家企业的电堆价格已降到千元以内;电解槽系统核心装备最新招标价已降到300万—400万元。”
王佳认为,对企业而言,挤进地方的任务盘子只是起点,在四年窗口期内跑通自身商业逻辑,才是决定“十五五”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
对政府而言,卢琛钰建议,各地应通过政策细化、利益调整等手段,助力企业做出规模,做出产值,做出利润,让企业可持续发展,从而助力地方经济良好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