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欧盟委员会批准德国总额50亿欧元的国家援助计划，将帮助德国能源密集型工业部门实现生产过程脱碳。据了解，此项工业脱碳计划最早于2024年由德国提交并获得欧盟许可，但2025年3月德国政府表示要重新设计补贴机制并进行修改。德国政府已于近日开启新一轮工业脱碳转型项目招标，将通过竞标机制为企业给予补贴支持。随着“一波多折”的工业脱碳补贴计划开始推行，德国工业的低碳转型正拉开序幕。

　　■■数十亿欧元补贴市场

　　根据欧盟委员会消息，此次批准的50亿欧元补贴将帮助德国工业领域企业对其生产流程实施脱碳，参与其中的企业需要使用基础的技术变革替代化石燃料或使用低碳替代原材料，具体手段可包括电气化、氢能应用、碳捕集与封存、碳捕集与利用、生物甲烷等。5月初，德国经济部门开启此轮工业脱碳项目竞标，项目竞标截止日期定在9月7日，旨在推动钢铁、水泥、金属、造纸等一系列高排放领域降低碳排放，这也是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涵盖的高碳排放行业。

　　据了解，德国针对工业脱碳的补贴援助计划已酝酿数年，早在2024年就走向台前，德国也是首个在欧盟修订国家援助规则框架后启动碳差价合同专项资助的欧盟成员国。2024年3月，德国启动首轮工业脱碳项目招标，预算规模为40亿欧元，减排强度是其主要考量因素。当时提出的要求是在三年内完成60%的减排目标，最终减排目标则设定在90%。2024年10月，德国政府宣布与15家工业领域公司签订“气候保护协议”，最终签订的补贴总额为28亿欧元。随后，由于德国政府内部存在争议，基于此前版本进行重新设计并多次修改预算，并于近期推出最新补贴计划。

　　其中一个主要变化是，德国政府在获得首轮业界反馈后，这一轮竞标的减碳强度要求实际上已有所降低。相较常规工艺，项目需要在未来四年内达成减排至少50%的目标，而在15年期限内完成85%的减排要求。

　　■■“双向”补差刺激脱碳

　　与首轮脱碳项目竞标类似，此次德国出台的脱碳援助计划也将以“双向碳差价合约”机制呈现，签订的协议期限为期15年。若低碳清洁生产工艺的综合运营成本确实远在未改造的传统化石能源工艺之上，德国政府部门将根据欧盟碳排放交易、用能成本等市场情况提供补贴，反之意味着项目方不再需要脱碳差价补偿，并需要向国家退还溢出的碳排放差价。

　　欧盟委员会评估显示，德国的国家援助计划“对欧盟内竞争和贸易影响有限”，对脱碳行动是“必要且合理的”，有助于欧盟以及德国达成气候目标。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此轮补贴计划将直接碳捕捉封存技术纳入范围，根据公开信息，符合补贴条件的项目类别不仅包括源头处减排措施，还包括能够主动从大气中去除二氧化碳并将其持久储存的方法，这也就包括了空气碳捕获等新兴方案。在业界看来，如果这一补贴计划切实可行，将会成为德国工业碳排放管理的一个转折点，尤其将碳捕捉项目纳入补贴范围，为脱碳路径提供了更多确定性。

　　对于这“一波多折”的脱碳补贴计划，多家行业研究机构都认为“来得太晚”。德国经济研究所研究员蒂洛·沙费尔就表示，许多企业都准备投入转型项目，但目前所缺的是政府能给出可靠的信号。将气候保护协议明确纳入推动转型的“工具箱”中将为企业提供他们迫切需要的投资保障。

　　■■巩固工业竞争力

　　此轮补贴计划被视作稳固德国工业竞争力的方案之一。欧盟委员会表示，该补贴计划不仅“将帮助德国实现能源和气候目标”，同时也能够让欧盟维持“可持续繁荣和竞争力”。

　　欧盟委员会主管清洁、公平及可持续转型事务执行副主席特雷莎·里贝拉表示：“这一决定为工业向更清洁的生产方式转型提供了支持，同时明确强调了效率和公平性的重要性。该计划将通过有针对性且适度的方式利用公共支持，帮助关键行业达成显著的减排效果。”

　　根据当前目标，德国计划在2045年达成气候中和，这意味着德国不仅需要完成电力系统的脱碳，更需要降低能源成本、同时也要降低工业、交通等重要碳排放领域的终端排放水平。但不可忽视的是，电费走高让企业用能成本飙升，欧盟高企的碳排放成本更是让工业发展“雪上加霜”。

　　多家智库机构都指出，受当前地缘冲突影响，德国经济复苏正面临巨大压力。德国工业联合会主席彼得·莱宾格认为，当前德国企业陷入深度不安，即使有投资行为也主要集中在海外。全球地缘政治冲突加大了德国经济面临的压力，而应对外部冲击的关键是打造具有竞争力的经济环境。

　　国际能源署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德国正处于能源转型的关键节点。多年来，德国不断加速向清洁能源领域转型，向既定清洁能源发展目标迈进，但保障能源安全和经济竞争力也同样重要。德国用能成本在欧盟成员国中处于高位，德国政府应进一步针对终端用能企业提供更多政策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