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渐深,山间的松树悄然绽放花朵,为人们馈赠天然美味——松花粉。此时,正是品尝松花粉的好时节。
松花粉又称松花、松黄,为松科植物马尾松、油松或其同属数种植物的花粉。每年春季,松树开花时,采摘花穗,晒干后搓下花粉,除去杂质,即可备用。干燥的松花粉呈淡黄色细粉末,体质轻飘、易飞扬,手捻有滑润感,不沉于水,气微香,味有油腻感。
松树所开的花朴实无华,虽不如梅花、桃花、牡丹那般引人注目,却也别有一番意境。我曾多次在以松树为景观的景区偶遇松树开花,但见松叶间点缀着一簇簇松花,葱绿的松叶映衬淡黄的松花,绿黄交映,平添几分诗情画意。
我的家乡在浙南,记得每年松树开花时,父亲总要上山采集松花粉。松树长得高,采摘并非易事。父亲事先将一把镰刀固定在长长的竹竿上,上山后在树底下铺一块干净的布,手持带镰刀的竹竿伸向松枝间,瞄准花穗,麻利地勾动或扭动,花穗便从高处落下。忙碌一阵后,将落在布上的金黄色花穗收集装袋,带回家中。趁天晴,将花穗晒干,再用手搓下花粉,去掉杂质,保存备用。在父亲眼中,松花粉以黄色、细腻、无杂质者为佳。
我自幼在农村长大,小时候便尝过松花烹制的美味,对松花粉有了感性的认识。而真正的认知,则来自上大学时书籍中的知识。松花粉食用历史悠久,宋代苏辙喜食松花饼,赋诗道:“饼杂松黄二月天,盘敲松子早霜寒。山家一物都无弃,狼籍乾花最後般。”苏轼也喜欢松花入馔,《酒小吏》中记载,他守定州时于曲阳得松花酿酒,并作《松醪赋》。他将松花、槐花和杏花入饭共蒸,密封数日后得酒,并歌咏道:“一斤松花不可少,八两蒲黄切莫炒。槐花杏花各五钱,两斤白蜜一起捣。吃也好,浴也好,红白容颜直到老。”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称:“松花,今人收花和白沙糖印为饼膏,充果饼食之。”明代《遵生八笺》载:“三月取松花如鼠尾者,细挫一升,用绢袋盛之,造白酒熟时,投袋于酒中心井内,浸三日取出,漉酒饮之,其味清香甘美。”至今,我国许多地方仍有食用松花粉的习惯,并不断吃出新花样。我的家乡浙江便是其中之一。
食用松花粉,我印象最深的当数儿时母亲做的松花饼——在糯米粉中加入少许松花、食用糖,拌匀后做成饼状,上锅蒸熟,别有一番风味。母亲还喜欢在汤圆、麻糍等小吃上撒些松花粉,以添几分色香味。父亲则喜欢用松花粉浸泡白酒,供平常小酌,说是可以增强体质。
我不仅喜欢松花粉味美,也看重其药用价值。松花粉味甘、性温,有祛风益气、收湿、止血之功,可治头旋眩晕、中虚胃疼、久痢、诸疮湿烂、创伤出血。《本草纲目》认为松花粉“润心肺,益气,除风,止血”。《本草汇言》称其“疗久痢,解酒毒,清血热”。《本草逢原》说其“除风湿,治痘疮湿烂”。
品味松花粉,品的是美味、是情趣,还有那乡间的韵味。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