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整合撤并21家省级经济开发区,重庆市园区开发区数量从106家精简至50家,安徽省、浙江省等地也持续推进园区优化提质……一段时间以来,多地开展开发区“瘦身强体”行动,以“成长性差、财政入不敷出、规划布局不合理、排名长期靠后”为标尺有序整治低效园区,推动土地、资金、人力等要素向优势产业载体集中,剑指产业空间积弊治理。
作为城市产业发展的主阵地,开发区曾依靠要素投入、规模扩张撑起了地方经济基本盘。步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其惟有在立与破之间主动求变,才能化解治理层面的“成长烦恼”,重回产业引领、改革试验的核心定位。
破粗放扩张积习、立集约效益导向,源头防控资源错配风险。开发区发展初期“铺摊子、扩规模”,是各地培育产业载体的务实选择。但现阶段部分市县园区陷入高耗低效困境:有的园区人员冗余、机构臃肿,行政成本居高不下,项目落地成效不及预期;有的大面积圈占土地、归集政策资源,亩均产出远低于省级均值,造成要素闲置浪费。这类问题并非发展偏差,而是增长模式与新阶段适配性脱节的显性表现,盲目扩容的老路已难以为继。从各地实践看,发展开发区应摒弃土地依赖思维,以亩均税收、能耗强度、科创产出为刚性标尺,清退低效用地、整合零散园区,用存量盘活替代新增征地,把闲置资源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有效增量。比如,浙江省通过“亩产效益”综合评价倒逼转型,2025年当地经开区亩均税收、亩均增加值实现稳步提升,为存量挖潜提供了实操范本。
破同质竞争困局、立错位协同格局,统筹消解区域招商内耗。“千园一面”是基层园区普遍痛点,根源在于赛道选择趋同、产业定位模糊。辽宁省辽阳市原有4家省级经开区,其中3家扎堆布局专业设备制造、黑色金属冶炼产业,不仅未形成集群合力,还引发内部招商内卷,优质项目最终外流。此案例也表明,出现同质化竞争局面,是因为过去区域协同机制不完善、政绩导向单一。如此一来,长期“内卷”就会分散要素资源、削弱城市核心竞争力。所以,发展开发区应摒弃“捡到篮子都是菜”的招商思维,主城园区应聚焦科创研发、高端制造以培育新质生产力;县域园区则立足资源禀赋深耕细分赛道,构建“一园一主业、一区一特色”的错位格局,以梯度联动替代同质内耗。
破行政管理惯性、立市场运营逻辑,精准厘清园区治理边界。过去,园区管委会兼顾行政审批、社会管理、产业运营多重职能,重监管、轻服务的特点较为明显;随着实体经济升级,权责过载更是导致部分园区主业荒疏、精力分散。对此,一些开发区管理单位尝试主动跳出“全能管理”思维,剥离非产业类社会事务移交属地政府,聚焦产业规划、营商环境建设核心主业,实现“管理归位、市场发力”,激活经营主体内生发展动能。比如,重庆市在园区改革中大幅精简管理机构、全域剥离社会事务;江西省全域推行“管委会+公司”扁平化改革,厘清政企、园地边界……以这样的思路和方法,开发区的发展动能才得以进一步激活。
“瘦身”是手段,提质是目的。各地可结合自身实际,以主动改革破解开发区成长难题,在破中立、在立中进,推动开发区从体量扩张转向质量跃升,做强城市产业根基,夯实县域发展底盘,为区域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