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虚拟现实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一日千里，产学研相结合的合作模式也有可能无法完全满足市场对“VR+新闻”人才的能力要求。因此，高校有必要与媒体机构展开深度合作，借鉴行业资格考试或者统一认证的方式，把握行业协会和业内公司培训的外部契机，形成人才的双向流通机制。

    关键词：“VR+新闻” 人才培养模式 人才流通机制

    2015 年人民日报全媒体平台为报道“9·3”大阅兵，首次引入全景 VR 设备进行新闻制作。在被誉为虚拟现实技术元年的 2016 年，“VR+ 新闻”在各大主流媒体的全媒体平台上井喷式涌现 ：1 月 24日，央视网采用了“360 度全景直播”技术报道体坛风云人物颁奖典礼，使用户可以通过佩戴 VR 头盔亲身感受现场氛围，欣赏体坛明星的风采 ；3 月的两会期间，人民网、新华网、光明网、央视网同台竞技，纷纷推出 VR 全景视频新闻，为观众还原了两会的现场风貌 ；10 月，央视综合频道与新闻频道联合打造特别节目《筑梦天宫》，使用 VR 技术生动演示神舟十一号升空画面、解析了飞船的结构功能。

    “VR+ 新闻”的发展亟需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

    但是，这些“VR+ 新闻”往往固定了视野，使得用户只能从媒体选定的单一位置浏览全景。国内现有的“VR+ 新闻”往往囿于网页、媒体的 APP 客户端以及视频平台，而在社交媒体平台上鲜有消息。例如，同样一则“VR+ 新闻”往往只能够在媒体的APP 客户端和浏览器搜索引擎中获得，在微信、微博等大型社交网络平台上却毫无踪影。人们通过微信、微博等社交媒体进行新闻阅读的意愿在进一步增强，“VR+ 新闻”创新传播渠道和方式，必然顺应当前的媒体消费模式，加大对以社交为核心的用户生产内容（UGC）平台的关注。

    互联网已经彻底改变了新闻传播和消费机制，公众可以从各种渠道获取信息。“VR+ 新闻”作为一种新的新闻形态，一方面从根本上彻底打破了观察、见证和参与新闻事件之间的界限，另一方面则对原有的传媒产业链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生产要求。

    “VR+ 新闻”不仅是一种媒介形态，更是一种生活方式。就像对于今天的数字原生代 (Digital Natives)来说，他们与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等移动终端时刻相连，对于无时无刻的“在线”与沉浸式状态习以为常。

    “VR+ 新闻”区别于其他传统媒介的独特品质在于，通过交互式行为，其能够为用户提供一个类似现实世界的虚拟世界。然而当前国内媒体生产的“VR+ 新闻”几乎只是一种新技术的简单迁徙，而缺乏用户共建共创的元宇宙思维的痕迹。因此，完善人才培养措施必须从理念教育出发。如同新闻职业教育应当重视新闻伦理与职业道德，当前有必要打造适应 VR 技术理念的新型“VR+ 新闻”人才。

    根据经济的发展与市场的需求状况，当前迫切需要培养融合多元学科的复合型人才、立足内容制作的创新型人才、面向行业发展的应用型人才和一体化的三维“VR+ 新闻”人才。

    融合多元学科的复合型人才

    虚拟现实是一个多学科高度交叉融合的新兴领域，一方面涉及图像识别、体感自然交互、计算机仿真等尖端科学技术，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另一方面又呈现一定的通用特质，以“VR+”的模式深刻影响社会上许多行业的发展方向。因此，对于“VR+新闻”人才的培养，既要重视新兴 VR 技术知识的普及，让学习者了解计算机图形学、人机交互等领域的基本概念和原理，还要处理好“VR+ 新闻”专业这一新兴交叉学科与母学科的关系，从而培养真正具有融合多元学科的复合型人才。

    理念层面 ：以跨学科思维作为引擎

    “VR+ 新闻”的诞生不仅是在原有的新闻生产过程中加入了新的环节，更是对原有新闻生产链条的重构。例如，拍摄取材方面，虚拟现实在传统拍摄方法论的基础上提出了动态捕捉、实时渲染等技术要求。又如，后期处理方面，若想同时编辑全部素材并实现数据的衔接 , 则需要专业团队操作复杂的Nuke 工程以提供强大的技术支撑。总之，制作一则优秀的“VR+ 新闻”，既需要发挥新闻媒体的传统优势，进行扎实调查、策划、反思和追问，挖掘新闻事件背后的价值，又需要专业团队在设计、录制、制作等多个环节进行密切配合。因此，若没有一定的跨学科思维，“VR+ 新闻”制作人将难以协调统筹整个生产流程，更遑论在内容层面以及传播效果层面取得突破性进展。

    为了更好地面向地方产业的发展，武汉软件工程职业学院开展了教学改革，在 2019 年于原数字媒体应用技术 VR/AR 方向上增设专创融合试点班，通过联合当地企业、成立学生主导运营虚拟公司、学分“工资化”的项目制教学方式，培养懂技术、懂项目、会管理、会经营、敢创新的“一专多能”型高素质人才。可见，培养具备跨学科能力的 VR 专业人才已经成为面向市场未来的趋势。

    因此，在培养复合型“VR+ 新闻”人才的理念层面，应当以跨学科思维为引擎。就“VR+ 新闻”行业而言，其固然有自身的特点，但也与 VR 母学科如计算机、控制、光学、机械等多个学科的发展密切相关。“VR+ 新闻”作为学科交叉领域下设于新闻传播类专业，注重与不同的母学科进行合作与交流、适当增加自然科学和工程学的训练、通过跨院联合培养不断强化跨学科思维，依然是“VR+ 新闻”人才培养的应有之义。

    操作层面 ：以模块化课程为抓手

    “模块化”是一种基于能力本位的课程观，在教学中强调理论知识应与专业契合，在培养学生实践能力、解决问题能力等方面，较之传统的系统性课程体系更有优势。对于“VR+ 新闻”记者而言，“VR+新闻”的生产制作对广泛的专业技能提出了要求。例如，系统设计、工作流程设计、摄像、3D 运动图形制作、视频编辑和项目管理等。“VR+ 新闻”记者需要了解并具备其中至少几种技能，而对虚拟现实技术原理、开发层面则并不需要精通。由于这种人才培养目标契合了模块化课程的设计理念，高等教育或职业教育阶段想要培养更多能够直接对接工作岗位的高素质复合型“VR+ 新闻”人才，就必须在传统新闻课程体系的基础上，根据每个岗位的素质结构和能力要求构建模块化课程，从而通过模块化的技能训练打造专业能力的晋升阶梯。

    例如，南昌工学院的课程体系采用矩阵式的结构，以专业课程群为知识结构单元，将课程安排模块化，既有进阶性，又能各自一体化。课程群分别以 VR 虚拟现实数字内容设计制作技术、VR 虚拟技术交互与集成为专业方向循序渐进，通过学习VR 虚拟现实技术基本理论、数字化图形图像处理、计算机多媒体技术等模块化课程，使学生掌握实用技能。

    面向“VR+ 新闻”行业，教学体系设计在跨学科能力培养方面可以参考 VR 技术的矩阵式进阶路径，促使学生在学习新闻基础课程和专业核心课程后，过渡到“VR+ 新闻”方向的多元课程中，从而培养既有共性又有个性的复合型人才。

    立足内容制作的创新型人才

    从 VR 内容生态可看出其对复合型人才的需求。然而，如何讲好故事仍是“VR+ 新闻”行业的根本理念。虚拟现实技术领域受计算机技术、物联网技术等变革影响较大、产业发展变化较快。位于虚拟现实技术与新闻的学科交叉领域，“VR+ 新闻”人才不能只是亦步亦趋地使用时新技术介绍刚发生的事件，而应当立足内容制作、养成创新能力，使“VR+新闻”带给受众的震撼度和沉浸感能够突破软硬件技术和设备的限制。

    在故事创作中突显互动式剧情

    “VR+ 新闻”要获得更广泛的关注，便要打破其作为“立体电视”的现状，让受众不只是在其中被动地观看被安排好呈现顺序的信息。近年来，两会的 VR 报道呈现空前繁荣的景象，但在这些 VR 作品中，用户往往只能在几个固定的位置上环视四周，交互性并不突出。在面向未来的新闻传播语境下，受众不能只是在一个仿真环境中被动地接受信息，而是要作为独特的个人与虚拟现实世界中的环境进行交互。观众将成为新闻事件的目击者，并在目击事件全过程的基础上，根据个性和选择塑造独特的故事走向。这种类似“树状”的剧情结构，突破了传统新闻报道中情节呈线性排列的、封闭的故事世界，允许受众在核心情节的基础上有一定自由度地发展故事分支，从而体会到参与、探索与创造的乐趣。

    不可否认，这种设计将使得前期的制作任务变得非常繁重，后期也需要进行大量产品测试，对内容制作者提出了较高的要求。若制作主体没有一定的创新能力，将难以支撑这种互动效果突出的产品设计。因此 , 夯实新闻的基本功、讲好新闻故事仍然是新闻人才培养的前提。至于如何在沉浸式环境中设计故事线分支、制作有创造性的内容，则是“VR+新闻”从业者需要直面的挑战。

    在价值传递中突显新闻素养

    人才的素养深刻影响产业的发展，也是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体现。在“VR+ 新闻”人才的培养中应当注重新闻综合素养的提升，使 VR 记者能够形成对“VR+ 新闻”品质高低的认识和评判标准，并注意使新闻价值不会被技术的光辉所覆盖。

    当前，“VR+新闻”存在一些新闻伦理问题。例如，具身化的 VR 传播调动的是人的感觉和知觉，当受众观看完一则“VR+ 新闻”后，其印象深刻的往往会是具体的场景和细节，而非抽象的新闻事实。此外，“VR+ 新闻”的游戏体验式容易带来泛娱乐化，不仅模糊了新闻与故事的边界，更容易使得受众在接收大量信息的情况下捕捉不到关键信息，减损其作为新闻及时传递信息的价值。

    因此，“VR+ 新闻”人才应当深耕内容制作、切实思考新闻本身的价值和伦理问题，并为当下的技术困境提供有效的解决方案。例如，通过巧妙地加入引导元素增强“VR+ 新闻”的指向性等。在未来，各行各业如何更有效地发挥 VR 的价值，提升本行业服务社会的实际能力，仍是值得讨论的重要问题。

    面向行业发展的应用型人才

    实践是应用型专业的本质，也是应用型人才成长和发展的基础。“VR+新闻”专业作为一门应用型学科，应当将实践教育贯穿于课程体系之中，以培养具备融合思维、综合能力素养的人才。福建师范大学的周莉梅、卢宇提出，开设虚拟现实专业应当基于成果导向教育（Outcome Based Education，OBE）理念和产学研教育模式，即通过对行业背景和人才需求进行分析，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依据，确定培养目标与毕业要求达到的程度。把“需求”作为起点和终点，保证虚拟现实专业的教育目标和结果一致性。

    当前，创新“VR+ 新闻”人才的培养模式，需要有机整合产、学、研多方资源，推行多元机构的联动培养机制。在校内，学院应当建立 VR 实验室和 VR 训练营，使学生能够熟练使用采集、制作“VR+新闻”所需要的设备和软件，并及时了解最前沿的“VR+ 新闻”发展状况，在充分吸收业界创新成果的同时，积极探索 VR 技术在新闻传播领域的发展潜能。

    而在校外，校企可以协同建设 VR 创新平台，为学生提供实训机会，让学生成为创作者。如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与奇幻 VR 联合创办了“VR创作实验室”、与网易新闻学院联合举办“VR 创意先锋沙龙”等创新活动，为学生提供了以实践检验所学知识的可行路径。另外，多方共建虚拟技术研究中心，可以整合力量共同研发新技术与新产品，甚至将成果转化为产业价值，带动地区的经济增长，从而实现多方共赢。2016 年 6 月 28 日，网易和清华大学、AMD 公司共同成立 VR 领域实验室——“VR Dream Lab”，从而汇聚领先的研发机构，推动 VR资源和技术在全网普及，赋能整个 VR 产业链的创新、协作与进步。

    此外，各机构还可以联合打造竞赛项目，助推“VR+ 新闻”人才以赛代练。人才所具备的能力和素质是体现特色培养项目优势的关键，而通过竞赛，学生的动手能力、操作能力、专业素质都将得到极大提高。例如，在2016 年 12 月 30 日，中国传媒大学新媒体研究院与 CHINA VR+ 新闻实验室联合举办了首届CHINA VR 新影像奖，有近千件作品参赛进行角逐。经过竞赛的锻炼，“VR+ 新闻”人才可以极大增强自身面对实际问题所需要的实践能力与创新意识。

    结语 ：互通互建，形成人才的双向流通机制

    虚拟现实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一日千里，产学研相结合的合作模式也有可能无法完全满足市场对“VR+ 新闻”人才的能力要求。因此，高校有必要与媒体机构展开深度合作，借鉴行业资格考试或者统一认证的方式，把握行业协会和业内公司培训的外部契机，形成人才的双向流通机制。

    通过这种机制，高校教学可以凭借与媒体机构的深度合作，全面深化学生对“VR+ 新闻”传播的理解，使其应用能力贴合行业实际标准。同时，媒体可以通过与高校在“VR+ 新闻”实践课程上的合作，解决该领域内人才引进的问题，甚至创造产品业务创新的机遇。例如，在 2016 年，中国传媒大学新媒体研究院与 CHINA VR+ 新闻实验室建立了 VR 传媒人才培训基地，共同探索“VR+ 新闻”视频的发展。

    “VR+ 新闻”作为新兴技术与传统社会行业的融合领域，虽然在教学过程中因为缺少可供借鉴的方法和案例而遭遇了不小的挑战，但其诞生与发展也为多元机构的互动交流和协同合作的新人才培养模式提供了机遇。

    （作者匡文波系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曹萩儿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

    责任编辑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