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时代需要化整为零的思维。谁能够与碎片化共存,谁就有更多新的希望。碎片化不是琐碎,它看起来是片段,但通过不断地相互关联,产生了新的生命,并上升到新的高度。
作为国内首部从诗歌角度深入表现中国3.1亿工人命运的纪录电影,《我的诗篇》由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担任总策划人,由秦晓宇、吴飞跃担任导演,袁岳、窦文涛、何力、崔永元、陈鲁豫等曾参与读诗。
影片以朴实真诚的光影记录展现了电影的人文关怀精神。影片主要由充鸭绒工吉克阿优、流水线工乌鸟鸟、爆破工陈年喜、制衣工邬霞、煤矿工老井与富士康、流水线工人许立志这6位工人的6个故事组成,通过对这6位不同年龄、不同地域、不同工种的工人诗人的讲述,将他们有爱有恨、有悲有喜、有死亡也有新生的生活片段剥离,并与诗歌集结,以诗言志的形式,为同命运的产业工人、农民工立言,为底层的生存作证,形成一部反映中国基层工人生存现状的人物群像。
导演吴飞跃表示,希望以这6位工人的经历展现“工人阶级”的整体面貌。这一系列微纪录片看似一个个单独的故事,但是它们有共同的主线:即诗歌,通过诗歌这一根隐形的线将各个小故事串联在一个共同的大主题之下,片中各位主人公对生存形式的探寻就是诗歌的源头。
《我的诗篇》获得第1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首次设立的金爵奖最佳纪录片奖、第13届中国(广州)国际纪录片节的最佳纪录片奖和最佳音效纪录片奖、中国纪录片学院奖的最佳纪录片奖以及台湾电影金马奖等各类奖项的提名,可谓纪录片的大赢家,不仅如此,自上映后就在海峡两岸的进步知识圈及社会团体中,也引起一定的回响。因此以这样一部纪录片为例,分析“微纪录”这种后起的纪录片新潮具有不可忽视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微纪录”较传统纪录片之优势
以2009年新浪微博的运营为时间点,一个属于中国的“微时代”正式来临。对于纪录片而言,微传播时代的最大意义在于催生了一种新样态——微纪录片。目前对微纪录片的概念尚没有明确的定义,百度百科在纪录片的概念基础上,认为微纪录片是用微电影的语言表达,记录身边现实生活的点滴片段。显然,微纪录片是通过艺术表现形式真实地记录真实生活,秉承真实原则,展现真实的自我,真实是其灵魂。它在传统纪录片的基础上使用新理念、新技术、新手法、新的传播方式等,目的是表达一种精神、一种理念、一种思想、一种方式,具备传统纪录片的基本特征。
总之,微纪录片是时代发展变化的产物,是由传统纪录片发展而来,所以微纪录片脱离不了真实生活背景,创作题材也源自生活,以真实存在的人或事为主要对象,采用现场录播的方式,记录下真实的片段,或者正在发生的事件、故事,并加以艺术性的加工和编辑,再现真实历史,并引发人们思考的电影形式。
微纪录片最显著的特征在于它的“微”,从传播的角度来看主要表现为:微时长、微周期和微投资。
微时长是指微纪录片的时间简短,一般控制在 5~10 分钟左右,最长不超过15分钟,其内容浓缩凝炼,富有创意性,能够较快地传播推广。《我的诗篇》每集控制在3~6分钟,以浓缩精炼的表现形式表达故事的主题,引发观众的思考。每一集从主人公的自我介绍或以旁白的方式出现主人公读自己的诗开始,而后以主人公的视角讲述诗歌与其生活或者职业的碰撞,用诗歌与自己的生命对话,或表达不平之鸣,或表达对工作的感悟,或表达对生活的绝望或期望。在简短的时间里突出每个故事的主题,而整个叙事又条理清晰、以小见大。
微周期是拍摄制作周期比较短,微纪录片作为一种纪实题材的影片类型,其主要的功能还是记录,加之其时间短,主题故事凝练,其制作也相对简单,没有太过浮夸的剪辑技巧,微纪录片的制作周期短,从几天到几个月不等,高效率的产出让它能够紧跟大众娱乐文化发展和时尚潮流,满足快节奏生活的需求。相较于传统纪录片来说,观点集中而鲜明的微纪录片时效性明显增加,对于社会形势热点问题能够及时作出呼应。《我的诗篇》整个拍摄历时一年左右,每个故事都极为简短,故整个过程历时较短。
微纪录片的另一项优势则是微投资。投资成本少、门槛低为微纪录片的创作和传播提供了充足的培育土壤。微纪录片采用传播速度快、范围广、成本低的互联网为媒介,创作者包括了政府、民间和个人等多个层次,全民化的参与全网化的生产和传播途径让微纪录片的创作成本一直保持在较低的状态。除了爱好拍摄的个人记录创作成本非常低廉外,即便是官方制作的微纪录片与传统纪录片相比投资费用也明显低很多,其成本也要廉价的多。
《我的诗篇》通过网络平台确定了拍摄对象,在拍摄过程中采取了众筹的方式。为了解决拍摄资金短缺问题,经过总策划吴晓波的推动,通过互联网众筹筹集到21.68万元,共有1340人参与,超过5千人点赞。吴晓波在谈起这个问题时也强调说,《我的诗篇》之所以选择众筹,也是希望能够借助互联网的能量,通过民间的力量来完成这部富有深意的纪录电影。而后期上映同样采取了众筹的方式,主要播出平台依然是成本较低的互联网。整个过程充分体现了全民化的参与和全网化的生产。
虽然微纪录片的制作成本较低,较普通纪录片在长度上大大缩短,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有意在有效的时间内传达最大价值的信息量,但是在创作手法和叙事风格上却更加精良。《我的诗篇》系列微纪录片就以电影叙事构造,结合影像创作者对于画质及剪接的美感,成就了它的美学品质。
微纪录片是适应新媒体环境的产物
传统纪录片的制作传播流程一直被国有影视制作机构所掌控,从业人员的单一性和资金来源受限也对传统纪录片的多元化发展造成了相当大的阻碍。20世纪90年代后,国内私营纪录片制作公司和脱离体制的独立纪录片人开始慢慢出现,但是由于国有媒体掌握着纪录片的播出平台和发行渠道,私营的纪录片制作机构就不得不依附于国有媒体,使其成为国有媒体的制作单位,其独立性在相当程度上受到削弱;而独立纪录片人则往往以脱离体制的身份自傲,其拍摄内容则往往因触及边缘、政治、宗教、民族等敏感题材而难获得通过大众媒体与公众见面的机会。
随着新媒体时代的到来,上述情况从根本上得到了改变。新媒体时代的网络环境为广大普通受众以及任何想要从事纪录片创作的个人提供了广阔的平台。纪录片和新媒体结合势在必行。传统媒体的束缚太多,纪录片则需要更广阔更兼容的平台传播。而信息爆炸使得人们没有意愿去分配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给一部长纪录片,花上 120 分钟守候在电视机旁看纪录片似乎成了一个奢侈想法。
新媒体时代需要化整为零的思维,并且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习惯与碎片为伍。因此谁能够与碎片化共存,谁就有更多新的希望。大块时间已成为不太可能的奢侈,同时也不再是主流和万能。而碎片化也不是真正的琐碎,它看似是片段,但通过片段不断地相互关联,从而产生了新的生命,并上升到新的高度。《我的诗篇》看似是由没有关系的多个独立故事组合而成,实际上这些故事有着诗歌这个共同的主题,并且通过诗歌的串联最终深刻揭示了一些社会问题和现象:工人面临的不公正待遇、就业压力、对生活的绝望等。微纪录片这种小篇幅的叙述方式适合受众利用空余碎片时间来观看。大量的碎片化时间也使得微纪录片有了广阔的生存空间。
此外,新媒体环境下微纪录片使纪录片的传播更便捷。之前 DV 的使用及相关技术支持,已经产生了大量的网络短片、商业宣传短视频、手机电影等新型的纪录片形态,并从最开始的大学校园溢向了社会。DV 拍客俨然是一种社会力量。这都提高了微纪录片的实际可操作性。人人都可以手持 DV 记录下身边的点滴生活。所以说,微纪录片门槛低、投入少、成本低、制作周期短、传播速度快这些特点更加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由于制作周期短,可以选取当下热门事件,进行独特视角表达,因而更加关注社会,贴近受众,增加其点击率并形成话题,从而拉动纪录片产业的发展。总而言之,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试想,如果没有新媒体的介入,《我的诗篇》不可能被那么多人所熟知,也就不会造成那么大的社会影响。
“微纪录”代表未来中国纪录片的发展趋势
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当下,纪录片的发展形势不容乐观。在中国电视体制非市场化的背景下,纪录片的生存状态十分尴尬,举步维艰的纪录片即便在“上星”的环境下依然难以有实质性的大发展。互联网的出现解放了一个时代,更解放了无数创作者的心灵。应景而生的微纪录片改变了传统纪录片抽象、远离普通人群的思想内容,使纪录片变得接地气,也更接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这种充满诚意的作品让微纪录片成为了新媒体时代纪录片的新标杆。
《我的诗篇》运用互联网方式组织创作,以电影方式呈现,体现了新时代纪录片的发展规律,同时保留了纪录片的真实特质,直面现实,直击人心,充满震撼力。互联网思维贯穿整个创作过程,相信这样的纪录片也是今后纪录片发展的风向标,代表着未来纪录片发展的趋势。而这种趋势将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全民参与向纵深发展
搭乘互联网时代的快车,人人都是记录者,人人都是“演员”,人人都是编导,人人都是观众,非专业的普通网民就可以加入纪录片的制作之中。优酷、腾讯视频等视频网站为广大网友提供了随时随地发布视频资源的广阔平台,互联网思维下的分享精神将体现得淋漓尽致,人人都可以快速便捷地在网络世界中分享自己的生活及创意。受众还可以对自己喜欢的微纪录片进行评论和转发,这种互动参与的方式优于传统纪录片传播,同时二次传播和多次传播也快速扩大受众群体,提高传播效果。
其次,微纪录片将带动产业联动
一方面,微纪录片与商业广告相结合,实现资金和宣传的双丰收。随着新媒体时代的发展,碎片营销不断发展壮大,它采用纪实手法表达品牌内涵,借助多种输出终端促使受众更快更乐意地接受此类信息。微纪录片因实录且明确的信源给受众以接受的安全感,平衡内容表达和商业表达,成为新媒体语境下内容营销的生力军。另一方面,微纪录片将联合其他的主流影视形式,双重营销,互相助力,实现产业结合的共赢。例如,央视财经频道和康美药业推出的《资本的故事》,虽然企业的信息知识很快在片头字幕中一闪而过,片子的内容和企业也只有在某些细微处有所相似,但是通过《资本的故事》的播出传达了康美药业不仅关注大众健康更关注资本市场健康的企业文化理念,表达了康美药业对中国资本健康成长的支持和关注,使得品牌形象得以提升,而微纪录片也得以赢得资金支持,实现共赢。
最后,众筹等互动营销的模式将持续影响微纪录片的制作和传播。
近年来,众筹模式逐渐推广发展,并帮助了很多创作者实现了梦想。而微纪录片也搭载着这个顺风车解决资金的问题。《我的诗篇》就是以众筹的方式,实现了在两百多个城市面向观众放映。观众不仅可以为其喜欢的微纪录片提供资金支持,还可以提供素材并出谋划策,这就形成了一种交互式的互动传播。这种众筹的方式,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更是形成了一种舆论效应,在网民互动的过程中制造了话题,增加了关注度,实现了更有效的传播。
当然,微纪录片在其发展迅速的同时也存在着许多问题,如质量良莠不齐、产业链的不健全、市场环境的不规范、运营模式不科学等等。但是如同任何新生事物的发展一样,总要经过困难、克服困难,才是实现真正的发展进步,微纪录片的发展也必然存在着去芜存菁的过程。作为纪录片的形式之一,“微纪录”为纪录片的发展无疑注入了新鲜血液,其“微”的特征更能适应当下新媒体环境下的传播要求,以《我的诗篇》为代表的微纪录片,在当今这个全民参与的影像时代,势必会成为纪录片发展不可阻挡的趋势。
(作者王庆福系上海外国语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王亚系该院研究生)
责任编辑:杨芳秀
参考文献:
①高亮、占予川:《浅谈当代微纪录片的概念及价值》,《东方企业文化》2013年第2期。
②季明、高明:《新媒体对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影响研究》,《江苏高教》2015年第4期。
③麦克卢汉:《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何道宽译,商务印书馆2000年版。
④石磊:《新媒体概论》,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⑤王冲霄:《微纪录,深传播:〈故宫100〉对历史文化纪录片的创新探索》,《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13年第2期。
⑥王春枝: 《微纪录片:新媒体语境下纪录片的新样态》,《电视研究》2013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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