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战线》概况
日 报周 报杂 志 人民网

当代中国电视纪录片的特质

——以《你所不知道的中国2》为例

● 沈浮郡 沈国芳 《 新闻战线 》()

    从某种意义上说,纪录片是一个国家的相册。江苏广播电视总台策划和制作的大型电视纪录片《你所不知道的中国2》在选材和创作上突破了一般宣传纪录片的窠臼,立足当下,拥抱传统,展望未来,在普通人的生活中彰显中国特色和中国精神。

    以主题为线索、以发现为目的,以故事为动情点,以小见大、由点到面,含而不露地实现了正向的意识形态渗透策略 

    以小见大,发现中国的“新精彩”和“新感动”

    如果说《你所不知道的中国1》主要以区域和空间为线索呈现中华民族自然、科技、文化成果的精彩,引导观众发现原来“不知道”的传统文明和现代文化的成就,给人以震撼;那么,《你所不知道的中国2》则从鲜活的普通人生活中寻找“别样”的温情故事,让观众窥见到他们不知道的中国“新精彩”和“新感动”,以“小中见大”、“点面结合”的方式,发现普通人的精彩,给人以感动。

    比如,第九集《巧夺天工》,从川剧的变脸秘诀、江苏昆曲的神韵、河南米雕刻大师闫交生的技艺、苏州核雕的神奇,再到酒的酿造和悬空寺建筑的榫卯原理,在这些故事中,发现中国文化之“巧”;第十二集《时尚圈 中国范》,从走在国际前沿的服装、建筑看中国元素的国际化融合之路;第十五集《风从东方来》,从建筑、F1赛车、上海迪斯尼乐园、米兰中国馆这些看似寻常的点,以小见大,从一个侧面发现了逐步与世界融合的中国人的精彩。

    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的观众都是喜欢听故事的,正如罗伯特?麦基所说:“好故事就是值得讲而且世人也愿意听的东西。”①有人情、人性温度的故事更容易获得跨文化传播的成功。

    从个体的追求中,体现社会变化的轨迹

    这部纪录片虽然讲述的重点是普通人的个体故事,但是制作者始终将这些个体的故事放在变动的社会层面上表现,这些精彩的点虽然不一定能勾连中国千百年的历史文明线索,但能从个体的追求中反映出我们“不知道”的中国变化和日新月异的社会面貌。从第三集“生态中国”中,我们看到了中国保护生态方面的发展变化和进展。第五集则从61万在中国工作和生活的外籍人士的个案故事中,反映出中国对外吸引力的变化。第十五集更是比较全面地反映了中国和国际深度融合的进程。这种变化所折射出来的思想内涵是深刻的,变化的成就也是令人欢欣鼓舞的。在故事中见“人的精神”,在“人的精神”追求中,见出中华民族之“大变化”,这使该片的发现具有厚重的内涵。

    从普通人身上,彰显民族的“精”“气”“神”

    这部纪录片每一集的标题显然都是经过精心提炼的,每集片名的关键词基本就是该集的主题,内容集中,类似新闻纪录片。

    但该纪录片不是聚焦普通人鸡零狗碎的生活琐事或困惑苦难,而是将摄像机聚焦于普通人的精彩故事。在这些人的故事中彰显民族的“精”“气”“神”。第七集《活力乡村》,突出表现村民身上的乐观、忍耐、勇敢、无畏等;第十三集,从小山村小孟家的情感和北京的大伟老师对盲人无私的奉献,再到汶川地震后虎子家庭的故事,从小家到大家的亲情传递,表达出中国人的孝道、情义和家庭的伦理观和哲学观;第十四集《四海一家》,无论是最原始的部落,还是云南省洱源县多民族的团结,都将党的民族政策的春风和民族之间的友爱充分地呈现了出来。

    每集围绕一个专题进行深度“发现”,避免了浮光掠影的“走片”式简单“呈现”,更规避了一般宣传纪录片“图像+数据+解说”的常规套路。每集以主题为线索,以发现为目的,以故事为动情点,以小见大,由点到面,含而不露地实现了意识形态渗透策略,以美的形式,动情的故事为传播点,使片中蕴含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将中国的魅力、中国的自信、中国的精彩、中国的精神和中国的国际视野生动鲜活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和对外形象宣传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影像以更加直观的方式介入到信息传播的过程之中,在突破受众文化程度差异的同时,不断扩大事件的社会影响范围和影响力度。”②正如詹宁斯·布赖恩特所认为的,传媒在整体上,“对于普通男人和女人的信仰和行为具有巨大的塑造力。”③ 

    利用“他者”眼光,强化纪录片的见证性和国际性,实现跨文化传播 

    《你所不知道的中国2》仍然沿用了主持人为视点的叙述方式,但这一次在台长和编导们的精心策划下,进行了创新而大胆的尝试,用电视节目《世界青年说》中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当纪录片的主持人,这些洋溢着青春气息和高颜值的外籍主持人,不仅拥有国际性眼光,而且具有很强的见证性,用“洋眼”看中国,无疑增强了纪录片的客观性和对外宣传的可接受性,对跨文化传播起到了促进作用。这些来自不同国家,高素质、高颜值的青年群体本身具有很强的气场和吸引力,用他们的眼光,发现中国的“特色”,老外带你看,老外亲自点赞,不仅真实可信,具有不可置疑的说服力,减少了跨文化传播过程中文化差异的干扰,无疑是中国当代电视纪录片的一种新特质和新引领。

    主持人的知识和生活背景成就了他们的深度发现

    用“洋眼”看中国,但这些“洋眼”们绝对不是普通的外国人,他们具备以下几个特征:

    一是有某方面的知识背景。第三集《生态中国》的主持人詹姆斯本身就是生物爱好者和自然环境保护的志愿者,他带着疑问出发寻找中国保护大熊猫和大自然的秘诀显得驾轻就熟,他会联系到母国的一些知识和资料,不时地与他看到的中国的情况进行对比,如詹姆斯拿中国濒临绝种的植物和加拿大的植物去比较,这样的知识背景成就了他们的深度发现;

    二是对某一方面的生活比较热爱,有发现的热情。如第十集《饮食中国》的主持人安闹闹,他虽然是法国人,但娶了北京的媳妇,本身又是个吃货,他对中国饮食文化有兴趣,且对隐含在饮食文化中的理念和精神能心领神会。

    三是他们的发现符合身份视角。《时尚潮·中国范》的主持人罗盈盈是中英混血儿,娇小玲珑,对时尚有特别的兴趣,无论是旗袍的故事还是宋锦的制作工艺,她都能以一个有着中国血统且对中国文化有兴趣的女留学生的视点进行发现和扫描。

    该片中的主持人作为观众的眼睛、现场见证人,引导观众去发现,又兼具记者的角色对片中人物进行采访和交流,发现被记录者不为人知的故事,挖掘人物真实的生活情感,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有一定知识背景的主持人成为该片的一个亮点。这种纪录片的新视点淡化了教条式的政治说教和领导人占据主屏幕的拍摄策略,让有故事的人成为“他者”的兴趣点。从“他者”的视角选择题材,选择观察和审视点,用温和的意识形态渗透策略有效地实现跨文化交流的目的。

    “他者”主持人的“亲历”“亲见”“亲访”,具有强大的“说服力”

    主持人的亲历、亲见、亲访,这种新闻纪录片式的拍摄方式,使该纪录片具有很强的新闻性。这部纪录片的“发现”,主要是靠主持人到现场和人物交流、采访,将故事一一讲述出来。在第八集中,德国主持人吴雨翔亲自体验创业者叶滨发明的智能钢琴的演奏,体会出产品的神奇。第九集主持人安龙亲自在大米上雕刻,用他发出的“很难”的感慨,佐证这项民间工艺的“巧”和“难”;第十集安闹闹跟着二毛去重庆看川菜底料椒的制作过程,亲自摘菜,亲自到现场参与制作,去扬州跟着淮扬菜大师居长龙学切菜,体验淮扬菜刀工的奥秘和精巧等。

    限知视角的纵向透视,全知视点的横向扫描,窄视点与广视野的对接

    该片通过外籍青年主持人这个限知视点对单一的被发现对象进行点对点的深度透视,但“点”的透视毕竟容量有限,叙述视角受到限制。纪录片,尤其是大型的、承载宣传功能的纪录片,不能忽略全知视角的扫描,需要有散点的透视,要使窄视点中体现宽广的视野。这部纪录片将主持人“点”的深度聚焦和纪录片解说词的“全知视角”巧妙地结合了起来,发挥了大数据的作用,用解说将面上的变化进行了扫描,用大数据恰到好处地解读了发展中的成就,拓展了“点”的局限性,使叙事具有了纵深感,也拓展了全片的宽阔视野。如第十一集中,用解说词“全世界有3亿人在练习(太极拳)”来说明中国太极拳的影响力。

    技巧要素的灵活运用、全媒体的深度融合,实现传播效果最优化 

    技巧的灵活运用,使纪录片兼具深刻性和观赏性

    这部纪录片在技巧运用上是比较全面的,现场采访、主持人现场评论,跟拍人物的生活实景,三维动画的演示,画外解说,情境再现,无人机摄影,该运用的手法基本都运用了,丰富和高质量的镜头语言,使该纪录片具有了电影质感。

    现场采访突破了呆板的头像式固定机位采访,既有固定机位的采访,又有生活情境中的采访,采访形式多样化。在第八集中,采访农民淘宝店店主王小帮,主持人随意坐在王小帮家的院子里,用亲切的聊天方式进行采访,这种融入人物自身生活现场的采访,使人物忘记了摄影机的存在,摄制者也才能真正走进人物真实的心理世界,采访到他们真实的声音,自然光线的运用,比在室内人为打灯光的采访,更能拍摄出生活的质感。

    主持人的现场点评,深化了故事的意义。这部片子几乎每一集都有主持人现场抒怀或者评点,虽然这些评点有些是主持人有感而发,有些可能是编导写好了借他们之口发言,但从总体上来说,这些现场评点,用亲切平和的语言进行真诚温情的抒怀,避免了这类纪录片常用的所谓“上帝之音”的权威解说。例如:第二集中,罗密欧对中国制造业的现场点评,非常精彩。他将中国制造业的工匠精神阐发了出来。

    这部纪录片的解说词也是非常人文化的,点睛之笔的评论加上大数据资料的运用使单个的故事具有了深广的意义。解说词常常起到画龙点睛、提升作品思想意义的作用。如第十集中解说词是这样说的:“有了根的菜是不会枯寂的”,“美味与形式兼顾,从来都是中国人的饮食哲学。”

    三维动画的演示,也加强了纪录片的生动性。第九集用三维动画演绎中国榫卯结构的亭子和斗拱型结构,比缺乏形象的解说更令观众印象深刻。第十二集中关于甲骨文中“家”字的演示,也强化了纪录片的可看性。

    该纪录片的镜头语言接近了电影的质感。延时摄影和无人机的拍摄,使电视纪录片的画面具有了丰富性和生动性。

    全媒体深度融合,最大化实现传播效果

    随着数字技术的深度发展,不同媒介产品之间的隔阂逐渐消失,不同的媒介之间共享信息内容,将信息的成本降到最低程度,《你所不知道的中国2》的策划和制作团队充分利用数字技术的优势,融合视频网络平台和社交平台等对该片进行宣传推广,利用江苏网络电视台官网和凤凰网络视频,一齐上阵推广纪录片,形成一个热效应。

    该纪录片还实现了电视、手机终端的随时观看,突破了议程设置的观看形式, “无论整合与融入何种事物,媒介都是拥有一定影响力的物质力量,”④各个终端的无缝衔接,使传播效能发挥到了最大化。

    这的确是一部具有丰富的人文色彩和情调,具有国际视野和人文情怀的电视纪录片。“少了一份匠气,多了一份家常”,具有心怀天下的胸襟才能创作出如此优秀的佳作。

    (作者沈浮郡系南京大学戏剧与影视学专业博士,沈国芳系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电影电视系主任、教授) 

    责任编辑:杨芳秀

    注释:

    ①罗伯特?麦基著,周铁东译:《故事——材质、结构、风格和银幕剧作的原理》,中国电影出版社2001年版,第25页。

    ②李瑞丰:《瑞典体育纪录电影〈兴奋剂之战〉全案研究——兼谈体育纪录片中社会深度话题的发掘和拓展》,《中国电视》2013年第4期。

    ③詹宁斯?布赖恩特、苏珊?汤普森著,陆剑南等译:《传媒效果概论》,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31页。

    ④克劳斯·布鲁恩?延森著,刘君译:《媒介融合:网络传播、大众传播和人际传播的三重维度》,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第67页。

中国纪录片的发展与未来之路
全球化纪录片的中国之路
构建“精准共情”的传播思维
国产纪录片供求关系的思考
如何突破“中国式”困局
佳作迭出凸显“湖北制造”
求发展不应简单依赖“产业化”
微纪录:纪录片发展新路径
当代中国电视纪录片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