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段时间总是在讨论题材问题，因为很多人说题材并不重要。其实鲁迅先生早说过，如果一个画家一辈子只画大便（屎），那么他很难成为大画家。而且题材也反映一个画家的思想境界和感情世界。

    犹如诗人，于谦吟的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表现一位志士仁人为国为民敢于献身的精神，实际上于谦后来也为国家献出了生命。而钱谦益吟的是：“春风自爱闲花草，蛱蝶何曾拣树栖。”事实上，这个汉奸在明朝对他有利时，便做明朝的官，清朝对他有利时，他又做了清朝的官，他的传记被列入《贰臣传》。一个画家不会画他讨厌的人，一个爱国者必画爱国志士或历史上可歌可泣的爱国场面，一个深爱农民的人必画忠厚勤朴的农民，这是无疑的。

    但现在也有很多缺少头脑、没有思想的画家不知画什么，甚至乱画。比如，纪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前后，以及庆祝新中国成立50周年前后，很多画家画了“南京大屠杀”油画、国画等大批反映侵华日军屠杀中国人的场面。画几个耀武扬威的日本兵持刀杀人，或在擦刀，而无数中国人被杀，赤身裸体堆在一起，有的头被砍下来，或提在日本兵手里，或被踢开很远。成千上万的中国人被几个日本兵任意屠杀，这是中国人的耻辱，这是关羽的“败走麦城”。如果是日本兵出钱收买汉奸画家画这些场面，以显示日本兵的威力，为日寇唱赞歌，以污辱中国人，倒是有个说法。事实上，这是中国画家自觉地画这些题材。很多画上画的日本兵都很高大标致，而日本人实际是很矮的。或者有人说，南京大屠杀是历史事实，日本人确实杀了我们很多人，犹如关羽确实“败走麦城”。但是作为关羽的后人是画关羽“败走麦城”，还是画“过五关斩六将”呢？或者画“温酒斩华雄”呢？

    抗日战争，我们也有“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那是何等的英雄气概？我们有平型关大捷，有台儿庄大捷，也有百团大战，有过无数次的胜利。前时我看到一个报道：一位精通武术的将军在长城战役中，一个人挥舞一把大刀，一次战斗就砍下了30多个鬼子的脑袋。我在淮北工作时，也听到很多徐淮地区至山东地区的老游击队员（当时他们都健在），在铁道上打得鬼子丢魂丧胆。有一个游击队员是神枪手，鬼子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有一次请他来谈判，他手持双枪，只身赴宴，鬼子不敢动他一根毫毛。这些英雄事迹为什么不画呢？

    抗战时期，是中国人最困难、也是中国人最受外国人凌辱的时期，我们的画家画的是“上前线打鬼子”，我们的歌手唱的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游击队歌》唱的是“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我们的《黄河大合唱》《义勇军进行曲》以绝对高昂的气势压倒敌人，激励无数爱国人士和强敌战斗，这是中国不亡的根基。如果那时，画家天天画中国人被杀，诗人天天吟中国人头落地了，没有办法了，那中国还有救吗？我们天天寻找中国人“败走麦城”的故事，能行吗？

    新中国成立初期，电影《平原游击队》《铁道游击队》《地道战》等，虽然表现的鬼子也很强大，但最终都是失败了。而现在新拍的电影，不少是表现中国人无能、无力，最终失败了、被杀了，都不是鬼子的对手，这给中国人什么启发呢？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的画家画《狼牙山五壮士》《八女投江》，仍然体现出中国人的英雄气概和气壮山河的气势。而现在有的画家画的杨靖宇，不是在东北抗击鬼子，而是被鬼子杀害后的尸体。我从这些画上看不出杨靖宇的伟大和英勇，也得不到激励。杨靖宇之所以成为英雄，不是被人杀害，而是英勇抗击日本侵略者。这些画家的笔画错了，这些作家的笔也写错了。中国抗战胜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英雄气概。画家们，你们为什么不画中国人的英雄气概，只画中国人的丑、弱和失败？

    （本文为新时代美术高峰课题组、中国画“两创”课题组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