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刚走到家门口,忽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寻着香味望去,原来是院内桂花树开花了。
深吸一口,诱人的清香直入心底,突然就有了一种久违的、似曾相识的味道在心中升腾起来。
记忆深处,一种花的名字跳了出来。沙枣花,对,是沙枣花,这桂花的香味像极了沙枣花的香味,只是比沙枣花的香略淡些。这香味勾起了我的记忆,我的思绪也回到了那段弥漫着沙枣花香的岁月。
几十年前,我作为屯垦戍边的兵团人,生活在新疆的一座小城里。开垦者们在开发这片大地时,用各种各样的绿树将土地分割成一个个方块,一是遮挡风沙,二是绿化荒原。人们在绿树环绕的土地上盖房、建厂、生活。沉睡的土地有了生命之绿。
这一排排绿树林,人们给它起了一个名字——林带。林带里的树绝大多数是笔直挺拔的白杨,但在一些地方也种上了其他树种。离我家不远的马路旁,就种了几排沙枣树。
冬天的沙枣树并不引人注目,它的树干形状杂乱无章,胀裂开的口子像密匝匝冻裂的伤痕,遍布树身。沙枣树不如白杨挺拔,也没有垂柳的柔美,却在对干旱风沙地带的改造中发挥重要作用。它是抗旱、抗涝、抗碱、抗沙暴的优良树种之一,具有极强的生命力,所以尽管沙枣树有些丑陋,人们还是在一些地方选择了它。
每年5月,春风吹醒了沉睡一冬的沙枣树,阳光复活了貌似枯竭的树干,于是,在枝丫间,便长出了淡绿的叶,随即又开出了一朵朵细小的米黄色的花。它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开着,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花香。沙枣花的香太浓烈了,只要它一开放,便会香溢四野,似乎要将储蓄了一个冬天的能量全部撒向大地,于是,整条长长的马路、一片片四方的场院就被这浓浓的香气所笼罩了。
年少的我与一群差不多大的孩子们在树间嬉戏,在花香中穿行,偶尔也会摘一枝沙枣花悄悄插在发梢,打扮着灿烂的孩提时光。花前月下,软语香浓,落满花瓣的地上留下几行深深浅浅的脚印,爱,在花香中延伸。
到了秋天,一串串饱满的果实挂上枝头。沙枣个儿不大,像枸杞一般,熟透的沙枣带着一种透明的绿色,吃在嘴里沙沙的绵绵的,甘甜无比。新疆虽是瓜果之乡,但沙枣的滋味最让我难忘。
兵团人也像沙枣树一样,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来到这里,用顽强和坚毅的性格扎下根来,将这片土地改造成塞上江南。
离开新疆后,再也没有吃过沙枣,也没闻到过沙枣花的香,可沙枣花和沙枣特有的香甜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