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前几天,刷短视频,无意中刷到苏州有一家网红粽子店,他们裹的肉粽子,个头特别大,一个顶仨,里边夹一块二两以上的五花肉。看得眼馋,索性出门找了去。
网红粽子店蛮隐蔽,开在一条老街上,一个半旧居民小区一楼的门面房,店不大,店里店外却是繁忙热闹的景象。买粽子的居民,排着长长的队,家长里短此起彼伏。
苏州人有句常用的俗语“慢慢叫”,就是让人慢一点,不要着急。这是苏州的性格,但也只是表象,换句话说,苏州人是用慢的样子,干出快的成果。该慢的时候不着急的,比如排队买粽子。
喔哟哟,张家姆妈,你昨日买过哉,今朝又来买哉。
啊呀呀,李好婆,是的呀,昨日买回转,好吃得勿得了,几个小的抢不够。
终于买到了粽子,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品尝了。果然不负所望,肥的不腻,瘦的不柴,软糯又有咬劲,咸淡恰到好处,似乎是怎么夸赞也不为过。
不然呢?能让本地人排队的网红粽子,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一页一页粽箬、一勺一勺糯米、一块一块鲜肉、一根一根棉线,精心搭配出来的。多少的水,多大的火,多长时间蒸煮,每一道程序,都藏着苏州饮食文化的细节。
其实,在去往网红粽子店的路上,路过那些老街小巷,路过那一扇扇古朴而又熟悉的小门,回头往里看看,兴许就能看到,有阿姨好婆,正在自己家里裹粽子。这是我们童年的样子,白水粽、赤豆粽、红枣粽,是童年的味道。如今虽然不像从前那样家家户户动手,但是自己裹粽子的场景还在,顺便送一些给邻居和亲戚的风俗还在。真好。
苏州人讲究吃,不时不食。特定时节的食物,哪怕再可口,过了这时节,就毫不犹豫地拜拜了,明年此时再会。粽子也是。并不是说苏州人只能在端午节吃粽子,平时要想吃也有,比如嘉兴五芳斋鲜肉粽,比如北京蜜枣粽。倘若馋粽子,就吃现成的,但是不会自己裹粽子了,因为已经“不时”了。
不时不食,不是固化的习俗,是随时代发展始终变化着的。守正,创新,在饮食方面,也一样得到施展。前些年,苏州曾经在盘门片区搞过一次创意粽子比赛,以284种花式粽子成功冲击了“单场展出粽子品种最多”的上海大世界基尼斯纪录。
即便是吃个粽子,也要吃出年代感和时代感。从儿时到今日,中间也许曾断过粽香,但终究又延续上了。大街小巷飘粽香的时候,大家就会想,火热的夏天就要来了。
苏州的端午节与其他地方有一个不同之处,苏州人纪念的是伍子胥,饱含着对于忠诚、勇毅、诤直精神以及感恩之情的推崇。屈原也好,伍子胥也好,端午节始终蕴含着中国浓郁的人文思想。
白居易出任苏州刺史时,就曾被苏州粽子的香甜所吸引,念念不忘,留下了“忆在苏州日,常谙夏至筵。粽香筒竹嫩,炙脆子鹅鲜”的诗句。名人诗韵,和端午粽香一起,流传千年。
苏州人过端午,还有其他诸多重要的活动,赛龙舟、挂菖蒲、戴香囊、挂钟馗像驱鬼,等等,而吃粽子则是最民间、最简便,也最实惠的。民以食为天,将一个重要的、寄托着精神追求的仪式日常化生活化,我以为这大概是苏州文化的一个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