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作为一种生存状态,形容人如同醉酒或做梦般苟且偷生。若将“醉”视为沉睡的状态,那么为梦想而活则可视为清醒的“梦”境。
若将万念俱灰比作自我麻醉之“醉”,即如冷血动物般麻木,对眼前的假恶丑装聋作哑,既不愿挺身而出,也不愿伸出援手。那么,自我陶醉之“醉”,就是公民意识薄弱,公共精神缺失,以自我为中心,沉溺于个人世界,为琐事算计,对公共事务漠然视之。
无论是万念俱灰之“醉”,还是自我陶醉之“醉”,都是“心死”的外在表现。《庄子·田子方》有云:“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原意指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失去独立或自由的思想,这比死亡更为可悲;如今则指人最大的悲哀在于放弃思考、麻木不仁,失去了对真善美的敬畏和对假恶丑的抵制。无论何种“醉”,都意味着人丧失了“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从而成为无法思考的“植物人”,或是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醉”死的例子,古今中外俯拾皆是。杜牧借“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讽刺统治者不吸取亡国之君陈后主的教训;林升则以“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鞭笞那些苟且偷生的丑恶嘴脸。二战前夜的巴黎,乃是当时世界闻名的堕落之城,各色买春客在纸醉金迷中沉沦。然而,“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之疯狂”,荒淫无度之时,便是家破国亡之日。
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指出,随着电视等新媒体的兴起,公共话语逐渐被娱乐化,严肃内容以娱乐方式呈现,导致人们失去深度思考和批判能力。他警告世人,我们可能沦为“娱乐至死”的物种。这一预言已得到验证,全民智能手机时代,大数据算法不断加固“信息茧房”,单一信息日复一日地精准投喂,催生着乌合之众。各式“醉死”者“死法”各异,但“死因”却殊途同归——毁掉他们的,正是他们所热爱的东西。
“梦”并非真正的做梦或白日梦,而是基于正向信仰和现实目标的理想。屈原因忧国忧民的理想主义情怀,而有了“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尚情操;正因他生前有“梦”,死后才名垂青史。马丁·路德·金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之所以惊世骇俗,也是因为他基于真理价值的强烈信仰和对自由平等的人生梦想的追求。他的金句被刻于林肯纪念堂台阶,他本人也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并位列“影响美国的100位人物”第8位。显然,他也因“梦”而获得了永生。
对于每个人而言,“醉”死的方式千千万万,“梦”生的方式却只有一种,那便是苏格拉底的开悟:“人类的幸福和欢乐在于奋斗,而最有价值的是为理想而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