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弱点,差不多是与生俱来的。能不能彻底根除呢?对此,我不怎么乐观,总觉得不大可能。它会在各个时代换上不同的装束,形式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人类可笑之处,还是那些,还是那样可笑。人与人之间,互相笑来笑去,其实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弱点,自己也很清楚。《西游记》中,最讨喜的人,并不是唐僧或者孙悟空,而是猪八戒。为什么?因为他浑身上下都是毛病,更像普通人,更接地气,猪八戒离我们最近,自家人,看着亲切。
古代笑话书里,嘲笑吝啬鬼的笑话不少:一户人家,早上喝粥,用咸鱼佐餐。主人觉得咸鱼每日消耗一两条,太浪费了,便把咸鱼挂在餐桌上方,大家喝一口粥,看一眼咸鱼下饭。这样,一条咸鱼能用许多年。一日,小儿子向父亲告状:“爸爸,我哥哥刚才看了好几眼咸鱼!”父亲狠狠地说:“齁死他!齁死他!”
《儒林外史》中的严监生,更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人物:严监生临死,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高高地伸出两个手指不放下。众人俯下身去,猜测老严有何死不瞑目的严重事项,不料谁也猜不着。最后还是最了解他的人猜中了:当时,灯碗儿里放了两根灯草,太浪费了!赶紧拿掉一根!法国作家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也有许多精彩的悭吝细节。限于篇幅,恕不赘述。
一个人下班后,满身大汗地跑回家。老婆问:什么情况?这人很得意地说:“我今天没有乘车,一路跟着公共汽车跑回来的,省了五毛钱!”老婆埋怨道:“你还是亏了!你要是跟出租车跑,不是能省下好几十块吗?!”
这是几十年前的笑话了。信息时代来临,小气鬼自然也要与时俱进,想出具有时代特色的节约之道:在一个隆重的结婚现场,新郎在交换戒指的庄严时刻,突然掏出一架天平来。他对新娘说:“咱们事先说好,婚后使用牙膏,必
须按克重均分用量。如果嫌天平麻烦,用游标卡尺计量一下挤出来的圆柱体长度也可以。”新娘冷笑一声,掀开印满二维码的婚纱:“你想接吻,不扫码支付,是不可能解锁的!”
与时俱进,意思是跟时代相伴而行,与大众的生活环境相去不远。如果你的笑话过于超前,其幽默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请看下面的段子:
某公司得到通知:“您账户的5T空间已用尽。”
李总立即群发邮件:“请各部门将PPT里的逗号替换成空格,每周省出0.3G!”
次日收到技术部辞职信:“建议老板把眼珠换成16色节能屏。”
这个段子,我能读懂电脑输入时使用标点符号占了空间,靠不打标点符号用空格来搞节约的荒唐可笑,但建议老板眼珠换成“16色节能屏”是个什么梗,我就不明白了。请再看一则《元宇宙相亲》的段子:虚拟咖啡馆里,男方突然说:“咱们AA制吧。”在女方的错愕中,他又补充说:“你喝拿铁消耗了300像素,我喝美式只用了250像素。差价用虚拟拥抱抵账如何?”这种数字量化情感+跨次元价值换算的笑话设计,虽然让我们对元宇宙有了一点感知,但对虚拟咖啡馆中喝咖啡消耗的只是“像素”,还是不得要领。那就只好等我们什么时候弄懂了这些概念之间的关系,再决定笑不笑、笑几声、笑多少分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