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发改委近日发布的《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首次将动力电池、光伏、风电“新三样”固废纳入循环利用体系,直面新能源产业大规模退役潮带来的资源回收困局。
“《规划》系统擘画了未来五年中国循环经济发展的总体思路、重点任务和保障举措,补齐了循环经济发展制度短板、厘清了全链条发展路径,为‘十五五’时期中国循环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中国循环经济协会会长朱黎阳说。
■■推动形成全过程闭环
“当前全球治理体系深刻变化,资源保障重要性日益凸显,绿色低碳发展博弈复杂严峻,通过循环利用强化资源安全保障、加快绿色低碳转型已经成为全球共识。”近日,国家发改委相关负责人在解读时说。
据朱黎阳介绍,《规划》从产品绿色设计、清洁生产、绿色消费、回收利用等全生命周期角度,首次全面提出畅通资源循环利用链条,推动循环经济全过程闭环。
《规划》聚焦全产业链,统筹五大主攻方向——提出锚定源头减量,分层管控压实资源节约底线;聚力多元转化,全类打通固废资源化利用路径;拓宽复用路径,多源赋能产品再利用提质扩容;织密回收网络,分类归集畅通资源循环脉络;推动产业升级,全链培育循环经济新质生产力。
《规划》明确提出,到2030年,覆盖生产、消费、回收、利用全链条的循环经济体系更加完善,主要资源产出率比2025年提高16%左右,大宗固体废弃物年综合利用量达到45亿吨左右,主要再生资源年循环利用量达到5.1亿吨,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产值达到8万亿元。
循环经济发展必须坚持规模和质量并重,发展循环经济新质生产力,不能再简单依赖投资增长和产能扩张,而要更多依靠技术进步和治理效能提升。
清华苏州环境创新研究院副院长么新表示:“一方面,《规划》提出要加快技术工艺和装备提升,开展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建设资源循环利用技术创新平台,加快科技成果转化和市场化应用,这进一步明确了发展循环经济的科技动能。另一方面,《规划》首次提出要摸排资源循环利用项目产能布局,开展产能预警和有效调控,合理规划项目建设,依法依规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并要求防范中央及地方非主责主业国有企业无序进入资源循环行业。这些部署有利于规范资源循环利用市场秩序,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推动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从数量增长、规模扩大向结构优化、质量提升和效益改善转型。”
■■回收体系升级
本次《规划》的一大亮点就是把动力电池、光伏和风电“新三样”等固废纳入到循环利用体系。
朱黎阳表示,这些固废中含有丰富的镍、钴、锂和稀贵金属等战略性矿产资源,如果不提前布局、做好回收利用,会造成资源浪费,影响国家资源安全,更有可能带来生态环境风险。
根据生态环境部数据,到2030年,我国废动力电池约100万吨,废光伏组件约150万—200万吨,废风机叶片约50万吨。
“如果不考虑风电‘以大代小’提前退役,采用寿命平移方法预测退役规模,按照风电机组设计使用寿命20年计算,预计到2030年,退役风机规模将超3.4万台,容量约45GW。”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风能专业委员会秘书长秦海岩告诉记者。
客观来看,当前,我国风电产业链各环节尚处于摸索阶段,从拆除回收到技术处理,从标准规范到商业模式等,均面临不同程度的挑战。
“从经济成本看,风电场大多地处偏远,拆除和运输一台风机少则十余万元,多则上百万元。”秦海岩分析,不少退役风机只能暂存堆放,难以进入正规回收渠道。他建议,要聚焦回收体系、技术瓶颈等关键卡点,坚持系统思维,从制度设计、技术攻关、产业协同等多维度综合施策,打通从“退役”到“再生”的全链条循环。
此外,在光伏方面,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副秘书长江华呼吁提前进行政策布局,形成完善的回收—处理—再利用政策体系。同时,加大对于低成本高效率组件回收处理技术的研发和产业化。
■■多维提升积极性
《中国能源报》记者了解到,“循环经济助力降碳”是我国“十五五”规划纲要109项重大工程之一,《规划》从源头减量化、回收网络化、利用高值化、产业高端化等多维发力,系统落实国家重大工程对废弃物精细回收、再生资源加工利用和再生材料推广的工作要求。
同时,《规划》还创新性提出,支持将典型循环经济行为纳入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和碳普惠体系,推动形成“谁循环、谁减碳、谁受益”的激励机制,提升企业和公众参与循环经济的积极性。
碳排放权交易省部共建协同创新中心副主任黄锦鹏认为,在CCER的方法学体系中,应该将项目类型向循环经济方向拓展。比如,工业作为主要的排放来源,企业通过节能技改或实施循环经济的行为,可通过开发CCER项目使企业增加额外收益。
“一方面,企业确实减少了能源、原材料或者资源的使用,可以节约成本,这是一个收益。另外,通过纳入CCER机制产生的碳减排量,可以出售交易,从而又增加一笔收益。”黄锦鹏告诉《中国能源报》记者,由于CCER项目的收益期较长,相较于以往的激励或补贴,这种市场化的激励手段力度更大,并且可持续。
“《规划》的出台,不仅是推动转变资源利用方式、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重要体现,也是培育新质生产力、实现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么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