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发展离不开“建筑评论”

　　中国工程院院士马国馨提出：“当下，我们面临着建筑评论贫乏和缺失的困境。严格地说，创作和评论应是建筑事业不可缺少的两翼。这就像一辆车子的两个轮子，互相影响，才能运转自如。”开展建筑评论，不仅是要去除行业及社会的种种误解与偏见，更为重要的是，要写下思考，留下记忆，在一个个博弈、逃避、漏洞、非真相中,找到新的思考。

　　建筑评论与时代的关系是尤应关注的。20世纪90年代至今是追求现代化、审视现实及建筑师需要反思的时代，建筑设计的职业生态环境、跨文化对话等需求也营造了日趋成熟的建筑评论氛围。建筑是我们观察城市极丰富的话题，围绕城市化高速发展，围绕城市的人与事，围绕那些喧嚣的真相与否，建筑界内外都需要思考、批评与预测。如何把它们装入城市建筑历史的谱系中，如何读懂建筑与社会，如何从建筑与文化中感受到力量等，都需要开展建筑评论。

　　在建筑文化与评论的“百花园”中，载入“建筑与民主”一直是业界关注的主题。哲人尼采曾说：“在建筑中，人的自豪感、人对万有引力的胜利和追求权力的意志都呈现出看得见的形状。建筑是一种权力的雄辩术。”历史上，有不少关于权力建筑的雄辩术，如希特勒、墨索里尼，这些独裁者都在用建筑铺垫着自己的权力之路。希特勒曾疯狂指出：“宏伟的建筑是消除德意志民族自卑感的一剂良药。”此外，纪念建筑也是一个日益关注实用性设计与文化的命题，对这方面的重要文论，要高度重视。

　　当下的时代语境斑斓且丰饶，何以需要建筑批评审视的力量？中国工程院院士程泰宁根据当代中国建筑设计现状与发展的系统化剖析，揭示出建筑设计的现状：城市建设乱象颇多，价值观混乱；城市建设文化的同质化与泛西方化严重；政府权力决策代替科学与法治；建筑学科地位混沌，建筑师创作生态环境危机重重等。这些都对跨文化对话、展开有深度的建筑评论寄予期望。

　　在这里，不要太指望数量巨大的一系列理论文章，它们恰恰是一个时代和文化失去活力的表现，是一种悲哀。我们推崇的建筑评论语境是拥有多元文化的界面，其“后劲”来自于敢于不断洗涤某些作品身上的文化污垢；敢于正视太多的不确定性的“风尚”及“口号”之冲动；敢于承担批评与评论之社会责任。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如今全社会追求人人创新，原创设计变得越来越被建设方所推崇，但事实上，真正的创新设计谈何容易。建筑设计与其他类型的设计不同，不能凡事必求创新，在业界内倡导原创能力已是一种高标准和一种重要的品质维度。因此，建筑评论在这方面有很大的“功与过”的评说空间。

　　最后强调一点，建筑评论不能只是体验、感悟和表象的评说，而是要上升到文化的层面，从文化发展的视野，看其作品与理念是否能领悟现实、服务社会并传播公众。

　　（作者系北京市人民政府顾问、中国文物学会20世纪建筑遗产委员会副会长、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