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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移动直播的爆发式增长，对既有新闻传播方式形成冲击，让新闻媒体弯道超车成为可能。移动直播将成为新闻报道提升和创新的助推力，新闻媒体应在这一新挑战面前积极应对，并寻求突破。
[关键词]移动直播 直播内容 价值突破 [中图分类号] G20 [文献标识码]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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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网对新闻业的影响已经持续数十年，从早期的数字技术、流媒体技术，再到社会化媒体、移动终端、大数据，几乎每一次新型传播技术以及传播平台的出现，都会给新闻传播带来震荡，迫使新闻业改变既有的信息生产和传播模式，来适应不断变化的传播环境和日益多样化的受众需求。
近两年，网络直播这类新的传播方式兴起，特别是移动直播在2016年爆发式发展，逐渐出现了对既往新闻传播方式形成冲击的苗头。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5月31日，国内网络直播平台达到250余家，拥有用户2.4亿，其中移动直播平台超过100个[1]。这意味着，网络直播特别是移动直播已渗入人们的信息生活，并将在未来影响更多人获取新闻信息的方式。这种趋势会为新闻媒体探索新的传播模式带来新的要求和机遇。
移动直播与传统直播的不同 之处
移动直播之所以对传统的新闻报道方式带来新的要求，是因为它独特的媒体基因以及由此形成的传播特征。
移动直播是基于移动终端的实时信息发布与社交互动平台，这一基本特征使其与传统新闻报道，尤其是直播报道出现以下几点区别。
1.直播内容：宏大与微小的区别
在传统的电视直播时代，新闻直播是一项系统复杂的工作。从人员上来讲，新闻直播往往需要组建十几甚至几十人的直播团队，同时，还要配备直播车、信号发射机、接收服务器、软件控制平台等配套设备，长时间的直播更需要在内容上进行精心设计和充分准备。高额成本使传统直播活动更侧重一些重大新闻事件，诸如突发事件、重要会议、体育赛事或一些庆典活动。
与传统直播的专业组织和宏大叙事不同，移动直播极大地降低了直播活动的门槛，任何一位用户只需要一部手机，就可以完成直播的全部过程。在目前的移动直播平台上，普通用户实际扮演了内容生产者的角色。虽然用户个体并没有新闻媒体所拥有的报道资源，但用户从个人角度，以“表演者”“见证者”或“亲历者”的身份，展示、记述个人生活（哪怕是吃饭、钓鱼等生活中的“小事”）或某些新闻事件，也为平台带来了丰富的个性化内容。很大程度上，这类个人化、个性化的私人叙事正是移动直播吸引受众的关键。
直播好坏的评判标准也在这种差异下发生了改变。以往，新闻媒体选择直播内容大多依赖后者是否具有足够的新闻价值，一个好的直播报道应该是对具有高新闻价值的新闻事件所进行的客观、准确、全面的呈现。但对于移动直播平台上的用户来说，直播内容是否具备所谓的新闻价值可能并不重要，他们更关心的是内容好不好看、好不好玩。而后者往往因人而异，因此更难把握。
2.互动性：从无到有的区别
从上文也可看到，移动直播并非为新闻传播而生，其身上带着明显的娱乐基因。从目前视频直播平台的构成来看，游戏、社交、秀场、明星和体育类直播平台几乎占据了绝大部分市场。而不论哪一类直播平台，除却直播内容本身，主播与观众以及观众与观众之间的实时互动，才是视频直播区别于传统直播的关键特征。
首先，移动直播实现了用户与直播者，即主播的实时接触。在游戏直播里，一些中小玩家可以实时观看知名主播玩游戏，并与其直接进行互动。甚至在明星、秀场类平台上，主播本身就有可能是现实中的明星、偶像或是在直播平台上拥有名气和粉丝的“网络红人”。直播的方式让这些日常生活中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星”直接与用户进行“零时差”的交谈互动，这对于普通用户来说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除此之外，对于用户来说，每个直播场景都可看作是一个兴趣小组，在观看直播过程中，用户可以与其他用户进行实时对话、交谈。围绕一个个直播场景，碎片化的用户重新聚合为不同的兴趣部落，由此形成对平台的归属感，这也有助于平台用户增强黏性。
当然，上述两个方面能否真正实现，有赖于作为直播场景组织者的主播。能够受到用户关注的直播，除直播内容的吸引力和主播的个人魅力外，一个关键因素是主播可以做到持续性的内容生产，而非传统直播的因事而为。一般来讲，只有持续的内容生产才有可能获得用户的持续关注。目前，一些较为知名的视频主播上线直播的频率基本都维持在至少一天一次，也只有这样的频率才能够维持一个直播场景的用户活跃度，最大限度减少用户流失。
移动直播对新闻报道的价值 何在
移动直播对新闻传播的一个重要冲击，是强化移动终端在媒体的应用，包括在新闻报道中的应用。从操作层面看，移动直播会为新闻报道，特别是直播报道带来以下几方面的提升和创新。
1.多层面提高直播报道的效率
随着网络带宽和硬件设备的升级，移动终端作为直播设备普遍应用，这将有效提升视频直播的报道效率。
目前，美联社记者已经广泛使用移动直播手段进行新闻直播。2015年12月31日，美联社记者通过手机直播率先报道了迪拜酒店起火事件[2]。在此之后，美联社在2016年初与科技公司Bambuser合作推出了直播APP“Iris Reporter”[3]，鼓励记者采用移动直播手段。记者可以通过该APP将手机拍摄的直播内容传输到美联社的直播视频平台Live Choice上。用户每月可在Live Choice上观看美联社为其提供的400多个直播视频。目前，Live Choice已经成长为美联社的明星业务之一。
移动直播使随时随地进行新闻直播报道得以实现，这一优势尤其对突发事件的新闻直播报道意义重大。传统直播时代，受制于视频直播准备时间较长，在突发事件发生后的短时间内，新闻媒体往往只能进行简单的图文直播，很难完全满足受众强烈的信息需求。而用移动设备进行新闻直播，则可在记者进入新闻现场后的第一时间向受众呈现更加全面可感的视频直播报道。
在追求突发事件新闻直播的及时性方面，媒体已经陆续发力。新浪在2016年6月14日，即美国奥兰多枪击事件发生两天后，独家走进恐怖袭击现场，对劫后的奥兰多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网络直播报道。对于这一造成50余人死亡的恐怖事件，网民十分关注，这场直播吸引了170万的点击量。
除了新闻记者，普通公众使用移动终端进行新闻事件直播也越来越普遍。公众进行移动直播，不仅能够辅助专业新闻机构的新闻报道，丰富报道的层次和视角，在某些情况下，媒体也可能从公众的移动直播中发现有价值的新闻点，开拓媒体的消息来源和报道视野。
2.降低视频节目制作成本
对于新闻媒体这样专业的新闻生产机构来说，将移动直播纳入到自身新闻生产的框架中，不仅是一种报道方式的优化、创新，同时也有助于降低视频节目制作的运维成本，包括可有效缩减直播团队的规模、减少直播设备的使用和消耗等。
从内容制作上来说，移动直播的成本远低于一般预录视频制作。在预录视频中，内容制作方往往需要设计好整个视频的结构和节奏，同时还要想方设法加入吸引受众的环节或桥段，才有可能实现预期的节目效果。移动直播不需要如此复杂的设计和准备，这源于移动直播本身就是一个内容和互动并重的报道形式，相较于内容，用户可能更加关注互动过程。而互动又是主播与用户共同营造的场域，用户会主动和主播互动，不断向主播抛出问题。从这个角度来看，直播内容本身并不是影响直播效果最重要的变量，相反，主播的沟通、交流能力更为关键。
站在网络视频经营者的角度来看，移动直播的兴起会进一步扩大用户生产内容的空间和规模，有助于降低企业在视频版权购买方面的成本。
3.以真实性吸引用户注意力
与传统视频内容的正式、完整相比，移动直播里的节目大多比较粗糙，内容也十分随意，但事实却是，喜欢看直播的用户正是喜欢直播的这种特点。对于很多用户来说，直播的重点不在于内容有多精美，而在于节目有多真实。如果从这一标准出发，那些精心制作、周密设计的节目，即使是现场直播，也不一定会被用户接受和喜欢。
2016年7月，湖北发生洪涝灾害，湖北日报荆楚网联合斗鱼直播，以直播的形式向外界报道了灾区的民生现状、政府救灾以及官兵抢险等画面，同时与网民实时互动。直播期间，参与直播的荆楚网记者张扬不慎落水，幸而最后成功自救。这一过程被完整直播出来，这让观众切实感受到灾区的危险以及记者进行新闻报道的辛苦。整体来看，这场直播较为成功，高峰期有10万余用户共同观看。
除了吸引用户的关注，视频直播还有另一个重要功能，即能够有效地让用户在平台或应用上多“待”一会儿。也就是说，视频直播对用户注意力的吸引不是瞬时的，而是持续的。对于平台和应用来说，持续注意力所带来的用户使用时间的增加，将可直接转换为相应的经济收益。
除此之外还应看到，视频直播的形式也会促发用户更多的互动和评论行为。相关数据统计显示，用户在Facebook直播平台Facebook Live上进行评论的几率是观看传统视频的10倍。而对用户互动欲望的激发，也会进一步增加用户对平台的使用黏性，提升平台在用户信息获取渠道上的排序和比重。
媒体如何实现移动直播领域的弯道超车
面对移动直播迅猛发展给新闻传播带来的冲击，媒体如何应对，如何从中找到新的发展契机，实现弯道超车，是摆在新闻媒体面前的一个问题。基于行业内部多家媒体所做出的探索性尝试，笔者认为，要应对移动直播带来的新环境和挑战，媒体应从如下几个方面入手。
1.利用既有的内容生产优势
从目前移动直播的业态发展来看，在硬件条件与用户基础初步完善的情况下，缺乏优质的直播内容已成为阻碍视频直播行业发展的关键因素。而在这方面，作为专业生产机构的新闻媒体拥有强大的内容生产能力。应该说，开展移动直播业务，新闻媒体在节目资源、记者团队、主持人团队、幕后制作团队等方面都具备显著优势，有助于媒体推出高质量与高含金量的直播内容。
2015年9月，美联社响应用户对视频直播的强烈需求，推出了自己的视频直播平台AP Live Choice，作为2003年就已建立的突发事件直播平台AP Direct的补充。这个视频直播平台设置了3个视频直播频道，每月向用户提供400多个全球或地区事件的直播视频，内容涵盖了娱乐、生活、科技、体育等领域，甚至如海龟孵化这类内容都是Live Choice的直播对象。而为该平台提供丰富直播内容的正是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美联社记者。Live Choice上线之后，迅速推动美联社直播业务的增长，根据美联社的年报数据，2015年美联社进行视频直播的时长超过5000小时，在线直播视频被采用率增长至60%，全球共有16亿人次通过各种平台观看其生产的直播内容[4]。
美联社的做法为我们提供的另一个启示是，作为专业的新闻生产机构，新闻媒体在拓展移动直播业务、服务本地用户的同时，还应具备发展的眼光，有意识地将直播内容沉淀为媒体的内容资源，对其进行二次营销。这不仅是内容产品价值开发最大化的有效途径，同时也有助于媒体品牌及其影响力的提升。
2.继续拓展直播内容来源
尽管新闻媒体在内容生产方面拥有强大的能力，但对于绝大多数媒体来说，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向用户提供持续、多样的视频直播内容，仍然是一件难以完成的工作。另一方面，尽管媒体力求为用户提供来自不同领域、不同主题、不同形式的多样化、个性化内容，但长期来看，也难以满足庞大的、碎片化的受众群体的需求。为了增强媒体移动直播平台的生命力，开放内容生产仍然是不可避免的选择。
以新浪新闻的直播模式为例，除了自制的直播内容外，还向三个方向拓展直播内容来源：其一，发展合作媒体，实现直播内容资源的聚合和共享。其二，通过新浪新闻各地方站所建立的拍客资源，为直播平台提供视频内容。其三，与企业旗下新浪微博打通，推动直播内容的全民生产，与用户的长尾需求对接。
3.融合新技术力量，创新直播玩法
近年来，包括大数据、虚拟现实、传感设备等在内的新技术力量，已经开始渗透到新闻生产的各个环节。在这一发展趋势下，作为专业新闻生产机构的媒体，可以从提升直播技术的角度入手，创新直播玩法，以吸引用户，同时提升媒体直播报道的整体水平。
2016年4月18日，央视网推出了合武高铁穿越大别山的直播活动。在两个半小时的直播中，央视网共设置了5个主播、4个直播点以及6个直播机位，向网民直播沿途美景。为提升直播质量，央视网凭借自身强大的报道实力，使用无人机俯拍沿途景色，运用计算机动画技术制作视频特效，有效提升了直播视频的制作水平。
2016年7月19日，新浪网采用多种视频制作技术，直播了备受关注的2016年美国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在这次大会上，特朗普被正式提名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这次直播不仅为受众展示了大会现场、主办城市克利夫兰以及共和党对手民主党的总部等多地景观，还将全景视频技术加入到会议现场直播中，为受众提供了一种沉浸式的直播体验，为把VR技术应用到网络直播做了探索。
4.促进直播产品的增值
内容和社交相结合，是目前移动直播的主要产品形态。在未来，移动直播的场景会不断丰富，人们对移动直播的需求也会从内容向其他服务领域延伸。目前，一些电商平台也开始利用直播平台进行产品营销。内容与服务连接，将是今后移动直播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而这也会为移动直播产品的盈利模式提供新的可能。
（作者：新浪网副总裁、新闻总编辑）
注释
[1]《移动直播的大争之世：内容差异将成破局关键》，界面，2016年6月20日。http://www.jiemian.com/article/704707.html.
[2]《美联社试验新闻报道在线实时直播》，记者网，2016年1月22日。http://www.jzwcom.com/jzw/e1/12659.html.
[3]《美联社直播大旗：要做和电视相反的事》，全媒派，2016年1月30日。http://news.qq.com/original/quanmeipai/ap.html.
[4]《解读美联社2015年年报：从现在看未来》，今日头条，2016年5月10日。http://toutiao.com/i6283025340172337666/.
责编/张晓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