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新媒体时代，信息呈现圈层化传播特点，造成主体多元、思维固化、冲突加剧、娱乐盛行等问题，为传统媒体发展带来内容生产和传播受限等挑战。本文从报纸副刊百年发展史出发，提出为应对新媒体时代信息圈层化传播带来的挑战，报纸副刊完全可以承担起出圈重任。为此，报纸副刊必须做到因势利导，充分挖掘其思想性和文化性特质，坚守文化品格、善用数字技术、线上线下融合等，让报纸副刊的内容更丰富、形式更活泼、互动更密切，从而吸引读者和流量，实现出圈与破壁。
关键词：出圈 新媒体 报纸副刊
2021年2月以来，“清澈的爱，只为中国”，这句来自福建宁德的戍边烈士陈祥榕写下的战斗口号持续刷屏。从传统媒体相关报道到各类融媒体爆款产品的涌现，边防战士的事迹和精神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从传播学角度看，这是主旋律报道的一次成功出圈破壁——打破圈层壁垒，影响不同群体。结合百余年报纸副刊发展史，这引发了笔者对新媒体时代报纸副刊作用和使命的一些思考。
新趋势：信息的圈层化传播
圈层是一个地理学概念，描述的是地球的内外部空间构造。后来这一概念逐渐运用到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领域。随着信息技术发展和互联网兴起，圈层概念在传播领域得到延伸和扩展。
新媒体时代，信息爆炸赋予了广大受众极大的信息选择权，技术发展进一步重构了信息传播模式。人们更加青睐于从海量信息中选取自己关注的内容，并在具有相似文化背景或兴趣爱好的圈子里分享、传播，由此形成信息传播的圈层化。不同的信息大多在不同圈层传播；同样的信息在不同圈层的传播速率和效果也有所不同。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正是这种传播现象的体现。
信息的圈层化传播具有以下鲜明特点：
主体多元。传统媒体格局中，信息传播主要沿自上而下的路径。主流媒体掌握着信息传播主导权，是议题设置和舆情引导的主体，形成的由中心到周边涟漪状的传播方式。新媒体时代，“人人都有麦克风”，谁都可能成为信息发布者、传播者，信息传播主体日益多元化。
思维固化。信息圈层传播过程中，特别是在算法技术加持下，受众对某一类信息的获取需求往往被刻意增强，其他信息需求弱化。久而久之，圈层内的信息流动容易内卷化，形成“信息茧房”。这种基于个人兴趣形成的信息筛选，容易促进圈层内部对事物形成固定认知，导致思维固化，进而影响人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冲突加剧。当信息传递到有关圈层，身处其中的个体习惯与同一圈层的人交流探讨。网络热点发生时，不同圈层的人会因各自圈层价值观，或因获取信息内容、来源不同等产生相异观点，进而发生冲突，甚至少数失去独立思考能力的圈层成员受到情绪鼓动可能做出人肉搜索、网络暴力等非理智行为，在圈层间造成冲突和撕裂。
娱乐盛行。海量信息轰炸下，人们容易陷入选择恐惧或是接收疲态。在此情况下，满足人们好奇与放松需求的休闲娱乐类信息更易被选择。长此以往，圈层内的群体中享乐主义、消费至上、娱乐至死等价值观逐渐滋长，人们的思维能力逐渐弱化。正如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所说：“人们感到痛苦的不是他们用笑声代替了思考，而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以及为什么不再思考。”①
新难题：传统媒体的出圈挑战
新媒体时代强调通过不同媒体间融合，带来内容生产和形式、传播渠道和手段等的变革。传统媒体如果不能变革思路跟上时代的发展，那么必然会造成传播效果的打折，形成自身发展困境。
内容生产困境。圈层化的信息传播有两种效应：同质信息在圈层内部的细水长流，热点信息在圈层间的爆发式传播。传播以“用户为中心”，带有强烈个性化色彩，与传统媒体在信息获取渠道匮乏年代形成的较强信息过滤机制和强烈“媒体本位”形成较大反差。
传统媒体在热点信息传播上具有丰富经验、富有强烈责任感。例如，在重大主题宣传策划上，传统媒体有着深厚的实践积淀。近年来，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脱贫攻坚等宣传策划上推陈出新、创意不断，涌现出不少能出圈的好作品。但总体上，这类主题策划产品趋于同质化，爆款少之又少。特别是对于突发性事件，反应偏慢、引导力偏弱；对于非热点新闻，新意不足、吸引力不够，媒体生产的产品进不了“圈”。
传播受限困境。传统媒体时代，由于信息资源匮乏和传播技术限制，主流媒体在信息发布上拥有优势，掌握主动权。新媒体时代，互联网技术发展使用户自主接收、发布甚至屏蔽信息成为可能，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信息的生产者与传播者。传播渠道和平台的多元化，以及受众对传统媒体的严肃刻板印象，消解了传统媒体的话语权，也削弱了传统媒体的影响力，传统媒体的信息传播和传递的主流声音难以出圈破壁，陷入“自产自销”的尴尬。
新使命：报纸副刊的出圈重任
报纸是主要的传统媒体之一，其在内容生产和传播渠道上的困境具有代表性。尤其在新媒体时代，新闻报道越来越同质化、观点表达趋于温和化的时候，如何破解这一难题？笔者以为，报纸副刊是报纸与其他媒体包括新媒体竞争的重要手段，要充分挖掘副刊在满足读者需求、吸引读者关注上的独特价值。
百年副刊史是一部出圈史。中国报纸副刊，最早是以“附张”形式出现。1897年，上海英商中文报纸《字林沪报》随报赠送的“附张”《消闲报》，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份报纸副刊。②百年多来，报纸副刊从供读者休闲娱乐的“附张”，到五四运动时期成为开启新民智、传播新思想、倡导新文化的“副刊”，再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回归文化性、思想性，并与时俱进增添新闻性、可读性和服务性延伸而成“大副刊”。纵观副刊的发展史，其内容理念不断更新、手段形式不断创新，可谓一部带动报纸传播力影响力不断扩大的出圈史。
出圈的本质在于文化性。“报纸上设置副刊不仅是为了弥补信息的单一性，而且也是为了提高报纸的知识性和趣味性，使报纸更具有综合性文化色彩和个性色彩。”③副刊的诸多属性中，文化性无疑是本质所在。
可以说，报纸副刊体现的是一家报纸的文化品位。副刊的存在使得报纸不仅仅是新闻纸，也是文化纸；不再是“易碎品”，而是有了长久保存的价值；不单单吸引固有读者，更具备了出圈破壁的潜质。
新媒体时代报纸副刊的使命。信息的圈层化传播特点鲜明，但也弊端尽显。主体多元，人们面对海量信息不禁陷入选择恐惧，面对来源不明信息充满疑惑；思维固化和冲突加剧，导致各圈层之间信息交流困难；娱乐盛行，带来人们浮躁情绪和肤浅认知。
解决这些问题，是报纸副刊的专长。副刊的文化内涵，能够传递人们共通的价值观和文化内核，从而打破壁垒，实现跨圈层交流；副刊的教化启蒙功能，具有涤荡人心、陶冶情操的作用，能在寓教于乐中启人深思；副刊的思想性和批判性，能够为这个时代提供更多文化气息、思想养分和理智判断，消弭纷争，增加不同圈层人们的思想厚度。可以说，副刊以其思想性、文化性增强了报纸对受众的吸引力和黏性，也必然要承担起新媒体时代推动报纸传播力影响力引导力出圈破壁的使命。
新举措：报纸副刊如何出圈破壁
报纸副刊在新媒体时代具有独特价值，但这种价值并不是天然能为报纸带来竞争优势。要发挥副刊的作用、提高媒体的吸引力，还需守正创新、顺势而为，与新媒体时代的发展潮流和趋势相向而行，提高媒体的发展活力。
坚守文化品格。新媒体时代，无论传播手段和方式如何发展变化，无论圈层间信息传播的差异如何巨大，传播主流价值、弘扬主旋律的大方向不会变、也不能变。副刊作为报纸品格的代表，凝聚广泛文化认同和价值认同的作用同样不会变。
为此，副刊必须坚守文化品格，坚持用艺术的表达、深邃的思考和审美的视角来报道文化事件和解析文化热点，以充满人文气息和贴近受众内心的笔触，创造更多有温度、有热度、有深度的作品，通过富有思想深度和结合当地文化特色的、彰显主流价值观的精品内容来吸引读者、打动读者、留住读者，实现出圈破壁。如，福建日报新福建APP推出的“懂闽”系列新媒体产品，《北宋男神天团中的这位福建人，苏轼都吹爆……》《超养眼！福建美女们原来这样打扮》等，专门讲述福建文化名人、历史事件和风俗习惯等，充满福建本土文化气息，每次推出都被微信公众号等新媒体平台的转载，单篇阅读量往往以数十万计。
善用数字技术。“从单一的文字传播转向多媒体传播，已经成为当今信息传播的一个发展趋势。”④新媒体时代的报纸副刊，不仅仅是纸面的文字，更是数字化的产品。
数字技术的发展为媒介融合提供了诸多可能。副刊作为传统媒体，必须跟上时代步伐，打破单一的信息呈现方式，与新媒体融合，从而拓宽传播渠道、吸引更多受众。为此，副刊作品必须借鉴融媒体的表达方式，吸纳文字、图片、音频、视频、H5等元素的多媒体产品。如，开通微信公众号，定期推送代表性的精品文章，突破纸质媒体约束，吸引线上读者；发布音频视频，使读者产生身临其境的体验等。在这方面，已经有不少媒体副刊进行尝试。如，今晚报副刊通过打造《津味君说老事》音频节目，吸引不少年轻受众；河北日报副刊的文化新闻，将一次采访以文字、图片、短视频等多种形式呈现。
线上线下融合。新媒体时代的报纸副刊不能再受限于“我编你看”，必须突破单向传播定式，以线上线下的交流互动、融合发展贴近受众。
报纸副刊要借鉴新媒体技术中的评论、分享、视频、弹幕等功能，与受众形成良性互动；通过举办各类线上线下活动，使受众也成为副刊的生产者、传播者，从而实现在不同圈层间的传播。如，北京青年报副刊不仅有美文，还有对文章涉及景点的直播，更能通过售书、听讲座等服务凝聚受众；羊城晚报副刊，推出花地文学榜，建设文艺评论平台……通过一系列线上线下的互动活动，副刊不仅增强受众黏性、拓宽传播渠道，媒体影响力也得以扩大。
综上所述，新媒体时代信息传播的圈层化为传统媒体发展带来挑战。应对挑战，须因势利导，充分挖掘报纸副刊的思想性和文化性，同时转变传播观念、传播手段、传播内容、传播形式等，让报纸副刊的内容更丰富、形式更活泼、互动更密切，从而吸引读者和流量，实现出圈与破壁，成为媒体融合大潮中的弄潮儿。
（作者系福建日报社主任记者）
责任编辑：郭思宁
注释：
①尼尔·波兹曼：《娱乐至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211页。
②薛铭丹：《论延安时期〈解放日报〉副刊的发展与繁荣》，《媒体时代》2015年第6期。
③姚福申、管志华：《中国报纸副刊学》，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28页。
④任悦：《视觉传播概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52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