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风走

    摘要：对于省级卫视的新闻联播节目而言，最大的束缚是自我束缚，最需要清理的是过时的理念，最需要改变的是迟滞的行动，最需要突破的是同质化的内容。当移动互联网重新定义时代，当时代重新定义新闻，新闻人唯一不变的就是“变”，迎着风走，寻找合乎时代的表达。

    关键词：省级卫视     新闻联播     真新闻     新闻脑

    2013年以来，湖南卫视《湖南新闻联播》先后推出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三部曲：《县委大院》《绝对忠诚》《湖南好人》。其中《绝对忠诚》获第25届中国新闻奖电视类系列报道一等奖，被中宣部确定为“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百家经验”的经典案例。《县委大院》获第24届中国新闻奖电视类系列报道二等奖。中国记协在北京举办“践行‘走转改’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暨电视系列报道《县委大院》研讨会”，这是中国记协首次为单部电视新闻作品召开学术研讨会。

    本文尝试解析《湖南新闻联播》2013年以来的新闻改革创新之路，探讨媒体特别是省级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如何迎着风走，找准自己在时代激流中的踏脚石。

    做真新闻，真做新闻

    《县委大院》《绝对忠诚》《湖南好人》这三部作品，是《湖南新闻联播》改革创新结出的硕果。

    2013年1月，一颗来做互联网传播的小石子，扔进了《湖南新闻联播》这口平静的池塘。当时，正值湖南省两会报道开始之际，新上任的湖南广播电视台台长吕焕斌给新闻中心负责人杨壮打来电话：建议参考“中式爆米花机器”引发美国人强烈好奇心、转而引爆国人怀旧心态的网络热点，在《湖南新闻联播》播发一条社会新闻。

    这条由本部记者和市州台记者共同完成的新闻在第二天的《湖南新闻联播》播出。带有强烈话题性、社会感的“爆米花”新闻，对习以为常的两会新闻来了一次解构，对习惯于做“排排坐、分果果”式时政新闻的联播人来了一次惊回首的提醒。

    2013年1月26日，时任湖南省省长徐守盛在面对省人大代表和省政协委员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脱稿谈到在当时极为敏感的三一集团总部迁址的话题。《湖南新闻联播》编辑部当即派出记者就这一话题专访省长，并派出多路记者奔赴省人大代表和省政协委员的讨论会场，就优化经济发展遍访各方人士。此后连续三天，《湖南新闻联播》将优化经济发展环境作为本次湖南省两会的话题层层推进，采访了包括时任湖南省委书记周强在内的8位省委常委和来自各界的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是《湖南新闻联播》首次就公众关注的新闻话题集束式发问湖南高层，也是湖南媒体首次在省两会中自主设置话题，从而影响会议的议程。

    题材改变视角，视角改变态度，态度改变未来。《湖南新闻联播》很快确立了“做真新闻，真做新闻，话题引领，快反中心”的新闻改革方向。做“真新闻”，不是说过去做的都是假新闻，而是希望提出这一理念，让大家摒弃“八股新闻”、僵化的“说教腔”，回归新闻常识，紧跟社会热点话题，让最灵敏的鼻子、最勤快的腿都长在记者身上。2013年春节以来，《湖南新闻联播》已连续四年推出“新春走基层系列直播”，在春节期间派出大型直播团队，深入到一个特色村寨，直播一个村庄的春节，推荐这里的民俗风情，打响当地的旅游品牌。至今已经推出了《直播汤湖里》《直播吕洞村》《直播惹巴拉》《直播香草源》系列节目，使一个个藏在深山人不识的村寨，成为走红的乡村旅游目的地。春节直播已经成为湖南卫视新闻扶贫的品牌节目。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融合发展，要强化互联网思维，坚持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优势互补、一体发展。互联网思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用户思维，就是要变高高在上为平等交流，变“灌输式、填鸭式”传播为娓娓道来。

    2015年全国两会期间，湖南省委书记徐守盛、省长杜家毫答记者问。原来的导语很程式化，后来导语改为：“省委书记徐守盛在答人民日报记者提问时说，湖南在春节后上班第一天，就举办厅级干部依法治国培训班，抓关键少数。省长杜家毫在答中央电视台记者提问时说，大年初二他就独自骑着自行车沿湘江往北调研治理情况。①改后的导语，将观众可能感兴趣的内容拎出来。事实上，习近平总书记在改文风上也为新闻媒体做出了榜样，如他谈到：脱去“隐身衣”、捅破“窗户纸”；牛栏关猫是不行的；不留“暗门”、不开“天窗；不要狗熊掰棒子，眼大肚子小……这些极富生活情趣、乡土气息的话语正是出自咱们总书记之口。

    变化的是语态、视角、形式，不变的是主流媒体应该肩负的传播主流价值观的担当。正是因为努力进行“以观众需求为中心的新闻改革创新”，《湖南新闻联播》2013年以来推出了《县委大院》《绝对忠诚》《湖南好人》这三部现象级的、紧扣时代脉搏的新闻作品。

    系好“第一粒扣子” ，传播主流价值观

    2016年2月19号，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提出要：“高举旗帜、引领导向，围绕中心、服务大局，团结人民、鼓舞士气，成风化人、凝心聚力，澄清谬误、明辨是非，联接中外、沟通世界。” 

    这“48字”是媒体做好新闻舆论工作的“定海神针”，但是，要把这6个短句，变为实实在在的新闻作品，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在对的路上用对的方式，付出长期而艰巨的努力，才有可能抵达。

    解读这“48字”，核心是要“守正出奇”。“守正”就是要坚持党媒姓党，弘扬主流价值观，“出奇”就是要选择观众乐于接受的方式来传播。从《湖南新闻联播》的实践来看，我们的选择是：时代缺什么，我们补什么，把弘扬主流价值观作为自己的第一粒扣子。

    2013年10月，《湖南新闻联播》推出系列报道《县委大院》，它讲述了湖南的临澧、石门、衡东、蓝山、绥宁、新邵、岳阳、双牌、龙山、溆浦、茶陵等11个县委机关，风雨不动、年复一年坚守在老旧的院落里，把钱用在民生上的故事。这一系列报道展现了县委干部们视民如伤、克己事公的赤子情怀；彰显了新闻记者们用心书写历史草稿、负责任报道事实的新闻理想。一位老干部写来感谢信：感谢《县委大院》还记得老共产党人的创业艰难与赤胆忠心！《县委大院》播出后， 200多家主流媒体网站对该节目的视频和评论进行了转载。

    这一节目的成功，就在于它紧扣党的十八大以来狠抓党的作风建设这个宏大的时代背景，回答了“党的优良传统该不该坚守？共产党为谁执政？怎样执政才能让人民满意？”这一系列的时代之问。之后，党中央发起的反四风、反腐败、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三严三实”教育实践、“两学一做”教育实践等时代浪潮一浪接一浪，李克强总理宣布，本届政府不新建政府性楼堂馆宇，可以说，《县委大院》报道是一部走在时代前面的新闻作品。

    2014年4月至10月，《湖南新闻联播》推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第二部作品《绝对忠诚》。27集系列报道讲述了28位人民科学家“现代版”精忠报国的感人故事：坚守沙漠、冰山、海洋和森林的生态守护神屈建军、汪思龙、吴通华等，他们守得住清贫和寂寞，像“钉子”一样钉在祖国的海角天涯，像“赤子”一样信着科学报国，于无声处铸牢“民族魂”，托举“强国梦”。节目播出后，网络互动社区阅读量超过3亿人次，相关视频在网站上点击量超过8000万人次。人民日报于9月9日至11日连续三天刊发长篇评论文章，充分肯定这组系列报道，该系列报道还被中宣部确定为2014年“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百家经验”的经典案例。当“绝对忠诚”碰撞“绝对浮躁”，就与一度泛滥的拜金主义、功利主义形成了强烈反差。

    2015年，《湖南新闻联播》再度出击，推出《湖南好人》。它通过追溯上世纪八十年代一批县委书记、县长锐意改革、两袖清风的故事，为忠诚、干净、担当的时代要求鼓与呼。8集报道的主人公是退位不掉队、带领一班老常委在县委新班子到位前抢修水库大坝的茶陵县委书记龙秋生；力排众议、制止滥砍滥伐、保全了生态“绿洲”的绥宁县委书记屈家海；紧急叫停拆旧城、建“洋楼”，保住了凤凰古城的凤凰县县长吴官林；打响开发张家界第一枪、“官”至正厅后谢绝组织给爱人解决城市户口的大庸县委书记黄有为等。这些改革者，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共产党人”——曾经开天辟地，归去两袖清风；这些湖湘人物，都有共同的精神品格，“湖南好人”是历史和人民给他们最朴实无华的礼赞。

    从《县委大院》到《绝对忠诚》再到《湖南好人》，《湖南新闻联播》的大片三部曲，走的都是传播主流价值观的路子，都是在用“用户思维”讲正能量的故事，都是紧贴社会脉搏，推出社会需要、观众接受的新闻作品。从主题和规模来看，这三部作品都迥异于新媒体的“去中心化和碎片化”，而是主题鲜明的鸿篇巨制，在传播效果上则实现了叫好又叫座。在这些作品的背后，是一群坚持理想的新闻人。接下来说说媒体的新闻队伍建设。

    重启新闻脑，当个好记者

    曾几何时，某些党媒记者退化成了文秘跟班，忘记了记者本身应该肩负的为时代鼓与呼，为人民代言，纪录时代变迁、推动社会进步的基本职责。

    “传达”和“传播”仅一字之差，但，传达是文秘、宣传干事干的事，传播，才是记者干的事。就是说记者要对掌握的政策、信息、新闻事件，进行采访、解读，转换成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语言和形式，而不是照本宣科、一转了之。当个好记者，就要重启新闻脑，用自己的“新闻鼻”，去嗅出新闻活鱼，迈开“新闻腿”，走到群众中去，走进火热的社会现实生活中去。

    当个好记者，第一就是要“爆料”。记者要像侦察兵一样，告诉观众有价值的信息。“爆料”可分两种：一种是眼见为实，就是有物证；一种是人证，听他人说的。这两种爆料，都以“现场”为基础，强调记者必须在现场。没有“现场”，“料”就无从谈起。《湖南新闻联播》曾播出这样一条记者爆料的新闻：《触目惊心 四小区无一能快速通行消防车》②记者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深入长沙4个住宅小区，记录下私家小车挤占公共消防通道，用皮尺丈量，小区道路达不到国家规定的4米宽的消防通道标准，最后出动消防车，走到半路就无法前进的场景。这样的爆料，向政府管理部门和公众展示了消防通道不通的社会现实，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最终推动不少小区规范停车、新建停车场。

    当个好记者，要善于抓住细节和现场来讲故事。当记者要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好在现场发现的细节，因为“细节”是让报道瞬间生动起来的灵丹妙药。《绝对忠诚》描写主人公丁金星时，记者发现了一个细节：丁金星开车出发前，老伴总是嘱咐他慢点开，让着别人。但是，车子一发动，丁金星就忘记了自己的年龄，80岁的他，常常会超那些80后的车。这个生活化的场景，刻画了丁金星惜时如金、不服老、生性要强的个性。③记者在《绝对忠诚》中描写“火箭数据处理王”车著明的家：70平方米的家，从厨房走到客厅是三步，从客厅走到卧室也是三步。这样的白描式细节让人印象深刻。

    当个好记者，还要会提问。不会提问的记者不是好记者，好新闻很多时候是问出来的。法拉奇采访邓小平、一年一度的总理答记者问，都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好的提问是如何产生巨大的新闻收益的。

    当个好记者，就是要站到高处、沉到底层。站到高处，心中有党、心中有国、心中有史、心中有势，才能让新闻作品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沉到底层，才能听到百姓的心跳声。涉浅水者见鱼虾,入深水者见蛟龙，走进生活越深，所见者越广。

    或许，关于怎样当个好记者，还可以衍生出一系列的思考。在这里，笔者着重谈的是记者要回归本色，要有一颗“新闻脑”，把有意义的事讲得有意思，把有意思的事讲得有意义。

    对于省级卫视的新闻节目而言：最大的束缚是自我束缚，最需要清理的是过时的理念，最需要改变的是迟滞的行动，最需要突破的是同质化。在这个变化的时代，如果你的新闻节目依然拒绝改变，还在自说自话，那么，老百姓就会用手中的遥控器来“投票”，没有到达率的传播，那就是拱手让出舆论阵地，那才是最大的不讲政治。有人说，鸡蛋如果从外部被打破，就是别人的盘中餐；如果从内部打破，就是孵化出来的新生命。传统媒体的新闻改革创新，需要从内部打破，从新闻理念、新闻语态、新闻人才上进行刷新升级，肩负起习近平总书记嘱托的“48字”的新闻使命。

    迎着风走，我们一起在路上。

    （作者系湖南电视台《湖南新闻联播》制片人、主任记者）

    责任编辑：杨芳秀

    注释：

    ①《湖南代表团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媒体开放日” 81家媒体的110多名记者参加 徐守盛代表：春节上班第一天湖南抓“关键少数”学“依法治国” 杜家毫代表：大年初二独自骑自行车沿湘江调查水质情况》http://www.hunantv.com/v/5/340/f/1113931.html。

    ②《触目惊心 四小区无一能快速通行消防车》http://tv.people.com.cn/n/2013/0505/c150716-21369559.html。

    ③《绝对忠诚?丁金星：激光里耀眼的忠诚》http://www.hunantv.com/v/5/340/c/7219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