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两岸共办期刊媒体探析

    摘要：习近平、马英九于2015年11月7日在新加坡举行历史性会面，翻开两岸关系发展新篇章，媒体自然承担了更重要的交流责任。因此，从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与旺中媒体集团合办《两岸传媒》的编辑方法和经验出发，为探讨海峡两岸共同进行媒体建构提供一些技术性操作参考。

    关键词：海峡两岸     媒体期刊     办刊模式

    两岸共办期刊历程

    一直以来，两岸交流，媒体先行，自1987年两岸媒体首开交流先河，媒体成了两岸沟通和交流的先锋，充分发挥了媒体引导社会舆论、推动两岸关系发展的重要作用。习近平、马英九于2015年11月7日在新加坡举行历史性会面后，翻开两岸关系发展新篇章，媒体自然承担了更重要的交流责任。因此，从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与旺中媒体集团合办《两岸传媒》的编辑方法和经验出发，为探讨海峡两岸共同媒体建构提供一些技术性操作参考。两岸期刊的相互交流，按照交流模式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人员相互参与办刊模式

    早期，碍于法令法规与两岸对峙下产生的陌生，两岸之间没有合办媒体的案例，更多的是直接引用相关文章。随着1987年之后台湾居民的返乡热潮，有些台湾媒体人透过个人行为参与了大陆期刊工作。但是，这些尚属于尝试阶段或是较多属于个人行为，并非媒体之间的相互合作，且以台湾媒体工作者参与大陆媒体较多。台湾媒体中出现的大陆媒体工作者，主要是随着两岸婚姻赴台定居而在台就业者或是经由第三地投稿，为数不多。1995年以后，两岸开启正式的期刊组织交流，透过邀稿、投稿、转载等方式，在彼此的刊物上发表文章，也有台湾的媒体人看上在大陆的台商群体商机，在大陆创办DM期刊。这个阶段的期刊交流主要是相互赠刊、交换，期刊共同媒体建构模式还在摸索，主要是编辑人员的专业主导合作或参与办刊。

    第二阶段：相互代理模式：内容代理，自行发行

    2007年，由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主管，海峡导报社主办的《海峡商业》杂志创刊，以CN（Q）的刊号与ISSN的刊号发行海峡两岸，虽然并非两岸第一次合作，但是《海峡商业》至今保持持续两岸发刊，也积累了一定的读者群体。这是一本商业杂志，目标受众是奔走两岸的台商及对两岸财经新闻有兴趣的读者，期刊主要是由大陆的编辑部进行采访、写作、编辑、评论，台湾地区的参与主要是个人涉入的行为，如：编辑顾问、专栏作家、特约记者等。虽然在台湾进行发行，但实际上没有一个功能完整的编辑部，更多的是在收到大陆来稿后进行简、繁体的转换后加上台湾当地的广告后发行，不过，算是开启了大陆媒体在台湾发行的一种模式。2011年1月，在大陆创刊30年、在大陆发行量最大的人文期刊《读者》杂志在台湾发行，并且取得了台湾媒体主管机构的正式刊号，是两岸期刊合作交流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但是，《读者》的合作模式依然是内容代理模式，也就是台湾编辑部重新编辑内容与版面，更多着重在台湾地区的发行，而不是在共同编辑。

    第三阶段：共办期刊模式：共办期刊，各自发行

    2011年，由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与台湾旺旺中时媒体集团联合主办的《两岸传媒》杂志在福州创刊，以简体字和繁体字两种版本，分别在海峡两岸发行。不同于过去的两种模式，《两岸传媒》主要由两岸各组编辑部合作编辑，按照选题库中的选题，共同讨论后决定，将传媒观察、业务探讨、新闻教育和时尚生活等相关议题在两岸发声。旺中媒体集团单独招聘了具有期刊编辑经验的新主编一起协同共建期刊，为两岸期刊媒体开展了共办期刊，各自发行的新合作模式。

    对于两岸媒体合办刊物来说，期刊定位差异、文稿选用的标准、双方的认知、面对所处市场读者、对敏感议题的把握程度等差异，都造成编辑工作上的挑战，经过不断探索的阶段，逐渐掌握一些工作中的经验总结。

    共办期刊下的编辑工作    

    共办期刊的文稿来自海峡两岸和其他国家的作者，主要文稿来源为两岸的新闻从业人员、高校新闻院系校师生和杂志社内部编辑部人员。由于两岸编辑部通过共用享用文稿的来源，但分别以大陆编辑部和台湾编辑部的名义独自进行编辑修改和刊物出版，所以尽管文稿的来源是共同享用的，但实际上《两岸传媒》大陆版与台湾版出版的杂志文章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其中包含了共用文稿来源的文章但由于编辑修改而不同，也包含了文稿来源本就不同的文章。

    编辑是负责作者与读者间的联系，也是策划与审理作品使之适合流传的再创造活动。这个定义揭示了编辑活动的内容，即：一方面编辑对文稿进行编辑以符合读者阅读习惯，另一方面又要确保与原作者的创作意图相符合，因此，对于《两岸传媒》的共用文稿来源的文章的编辑处理，既要从基本的简、繁字相互转换，让两岸读者能够顺利阅读；也要兼具文章词语的通情达意，更要符合两岸各自的政治、人文环境，以满足两岸不同的市场需求，特别是涉及两岸政治议题的评论，往往容易被有心人士掐头去尾的拿去做文章。也因此，本文统计《两岸传媒》大陆版和台湾版共同使用文稿来源中频率较高的编辑活动，以供借鉴。

    1.标题的修改

    标题是文章的关键因素之一，必须概括文章内容，揭示文章中心意义，具有作者感情的触发点，并成为吸引读者的触发线索。也因此，在文稿共用中，对标题修改的比例较大。对于标题的修改，除了简单的表述变化外，比较突出的是台湾版对个别文稿的标题处理，会使用如：“挣扎”“贱人就是有收视率”这样较激烈的词汇来吸引读者眼球，这与台湾媒体市场娱乐化现象有关，也因此曾经有大陆作者因台湾编辑的文稿修改而产生意见的情况。

    再举几个标题修改编辑的案例，如：百年汤姆西服，缝出品牌价值（台湾版）、“老裁缝”许金地的“新花样”（大陆版）；闲居赋、富春居，食在故宫（台湾版）、在故宫食出闲适恬静（大陆版），从中体现了台湾编辑部偏好对于标题的对仗工整的取向，符合台湾文言用语与语法较为普遍的现象。所以，一方面台湾编辑部使用网络语言，一方面又会用对仗排比的语法，显现台湾编辑部对标题的灵活性，没有优劣区分，主要是考虑符合台湾地区的读者阅读习惯有关联。共用文稿的标题有时候也仅是微小词汇的调整，比如：传统媒体转型过三关（台湾版）、传统媒体转型需过“三道关”（大陆版），体现了两岸在缩略此的规则使用上不同。如同学者刁晏斌研究指出普通话中的缩略原式通常都是大于词的语言单位，而台湾缩略原式却经常包括一些已有的三音节成词。

    另外，对于俗语词汇的使用上，如：三太子驾临金色大厅（台湾版）、《风火电音三太子》“发功”金色大厅（大陆版），大陆版使用了具有地方俗语特色的“发功”二字，而台湾版反而不使用。这说明对于共用文稿的编辑不一定有固定的规律，更多的是编辑自身的习惯与对市场的考虑，编辑者的主观意识在具体的操作中得以反映，成为最终的编辑文稿。

    2.内容的修改

    海峡两岸共建媒体的共用文稿最大意义在于能够促进两岸的沟通交流，当两岸读者隔海阅读相同的内容，便同时拥有共同的阅读记忆。除了在标题上的更动之外，有时候标题相同，但内容却不尽相同，如：《北漂 香港导演的大陆淘金梦》（陆台版标题相同），也有如：《李国修 台湾剧场的莫里哀》（台湾版）、《台湾剧场的莫里哀》(大陆版)：

    大陆版删除了12段，增加了小标题、正文、结尾：

    喜剧沟通两岸

    李国修是影响力横跨影、视、戏剧舞台的艺文推手，也是最早进入大陆测试两岸文化交流与合作的先驱之一。1994 年，屏风以《莎姆雷特》参加第 2 届莎士比亚戏剧节开始登陆，当时因档期关系只提供剧本、服装、道具、布景，但因导演第一次执导，效果并不好。2007 年，一样是《莎姆雷特》参加北京艺术节，在解放军歌剧院演出两场，谢幕时全场起立鼓掌长达 8 分 30 秒。自此同一出戏去了三年。近几年屏风更在上海演出《三人行不行Ｉ》14 场，大受欢迎，有趣的是，这戏到北京演了 3 场同样是起立鼓掌，这里已不是文化差异或地域差异，而是看到新东西！“喜剧的沟通是最快交朋友的方法！” 李国修面对不同市场“绝不修改”剧本，因为既然是台湾来的作品，就是要让人看台湾的东西。他的自信就在于“local is global”——地域性才代表全球化。（正文内容）

    7月中旬起，《三人行不行》在台北新光三越台北信义新天地的文化馆，推出114场的长期演出，其票房成败将检验台湾或两岸发展本土戏码成为“定睛剧”的可能性。 

    李国修在台湾地区是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但是在大陆却不被人熟悉，删除主要是考虑到版面的限制，还有词语的可阅读性，增加部分是强化大陆读者对文章的背景知识，而推介台北的演出时间则是增强两岸读者的共同感。两岸的媒介报道内容不仅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而是包含文化内容和政治信号的表述。编辑内容时候考虑到媒体在报道中对于中华文化传统的弘扬与两岸读者的共同感，编辑要点除了文章中直接报道的文化信息，还采用了一种是在其他非文化类报道中体现文化信息、文化魅力与两岸一体的融入。前者是一种直截了当的手段，后者是具有潜移默化的功效。无论哪种方式，都要求编辑者能具有更深厚的文化意识、文化素质与政治把握，将中华文化的深层理念融入到各类报道内容中。此外，两岸共用文稿中会出现的一个常见问题就是敏感内容的把握，对此，两岸编辑们并没有采用回避的方式，将稿件弃用，而是通过编辑的手法进行再创作加工，将意识对抗的部分去除，使得这类文稿得以在两岸媒介中出现，实现沟通交流的目的。

    最多的情况还是避免读者对作者的写作背景不熟悉，而对内容进行删减。

    结语

    从合作的第一年样本分析总结出，在文稿的选择上体现的共同创刊、共用文稿的操作方式并非形式上引用几篇文章，而是具有一定的数量规模，一年内共计210篇，占大陆版、台湾版的34%、44%。来源文稿作者包含了两岸与其他国家地区的作者，其中大陆作者占26.7%、台湾作者占27.1%，在没有刻意挑选情况下，结果比较均衡。从封面所推荐的文章来看，根据台湾版和大陆版的封面推荐统计，共用文稿的所占推荐文章的比例分别为98.3%、43.0%，台湾版比较喜欢将两岸共用的文稿当成封面故事题材推送。媒体编辑是媒介内容的把关人，《两岸传媒》杂志的大陆编辑部和台湾编辑部在共用文稿文章的编辑具有一定的操作规律。通过《两岸传媒》大陆版和台湾版的栏目设置和每期主题的共同策划，为共用文稿的采用提供基础，但又各自独立为共用文稿文章的灵活性和在不同媒介环境、政治环境中生存提供可能。《两岸传媒》一刊两版的出版方式，成为迂回出版跨越限制的手段之一，一定程度消除敏感内容的意识形态差异使交流进行。通过两岸编辑的通力合作，对共用文稿再创作加工。尽管其中包含比如对标题的根本改动导致编辑与作者意见矛盾的情况出现，但是总体来说，使得本来难以印刷出版的内容得以顺利出版，加强了两岸的沟通交流。同时，在编辑实践中总结的一些方法，尽管由于编辑的意识和编辑水平等因素存在主观成分，但其经验方法亦可被将来的两岸媒介合作所借鉴。

    （本文系福建省新闻理论研究2015课题）

    （作者单位分别系厦门大学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协同创新中心、福建日报社新闻研究所）

    责任编辑：祝晓虎

    参考文献：

    ①吴迪：《台湾的杂志出版业》，《台湾研究》1998年第3期。 

    ②杨东赴：《试论期刊编辑活动中的逻辑思维特征》，《浙江传媒学院学报》200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