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徐广慧的中短篇小说集《麦海》(安徽文艺出版社),仿佛迎面袭来一阵惬意的春风。在诗意的氤氲中,我感受到作者欢快的吟唱,这吟唱是热情献给新时代新农村中的新人新事新气象的。
《麦海》中的老张到来福村任第一书记、驻村工作队队长,下车伊始,便调查研究,且雷厉风行、真抓实干,带领村民修通了盼望多年的柏油路。老张之所以能把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除了作为党的基层干部的责任担当外,还有他那挥之不去的乡愁与对农村农民的爱。《理想成》中,主人公“理想成”脱贫后开了“来福村爱心超市”,把收来的旧衣裳清洗消毒,免费送给孤寡老人,还定期派人给70岁以上的老人送馒头、鸡蛋和蔬菜。理想成由一个被帮扶的对象变为爱心人士。还有《曲红河》中的李二黑,恪守传统道德规范,开着诚信挂面坊,生产良心面。当汹涌的洪水袭来时,李二黑首先去救瘫痪在床的老父亲,这是传统孝道的自然体现。在洪水中,他以德报怨,拼死救起仇人张保全,对簿公堂时,他又为了保全张保全的面子,不承认是自己救的,使张保全心生愧疚。小说以灾难的突临诠释了孝道、良心、底气和愧疚这些古老的文化符码。
在作者笔下,新时代农村呈现出生机盎然、日新月异的景象:“就像变戏法一样,村里的土路,一眨眼,全成了宽阔明亮的洋灰路。”来福村也和城里一样,有下水道、化粪池,还有绿化美化和照明设施,旱厕也改造成了能冲水的卫生厕所。这种变化是作者亲见亲闻的新气象,她说自己小说的主人公,都有原型,都来自生活。
徐广慧的小说没有什么重大事件,有的只是农村中的日常。然而,作者善于在日常中发现美,在平凡中发掘不平常。村头枯树旁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的老人也成了一道风景(《小村剪影》),走亲戚、买药、聊天、路上偶遇便是情节(《五月的村庄》),村中卖香油的人帅、油香、话多、嘴甜(《寂静的村庄》),都可以纳入小说,酿成乡村日常的合奏,唤醒读者的乡村记忆。作者还善于把乡村的风俗纳入小说,举凡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说媒拉纤的、喊丧抬棺的,亲戚理道、家长里短等都能从中酿造出生活之美。
《麦海》语言质朴、生动,富有表现力地复活了乡土的色彩、味道、声音以及人和大地的交融。那一望无际平原上的麦海“幼年时是绿色的,等到结了穗,灌满浆,就变为了黄绿色。阳光一照,一照,再一照,就又变成了金黄色。一行行,一片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麦海像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油饼,铺满了整个田野。”作者在画意诗情中酿造出浓浓的乡情。在徐广慧笔下,乡村不仅是色彩缤纷的,还有泥土的味道、青草的味道、庄稼的味道。虫吟鸟语,鸡鸣狗吠,风声雨声……农村的生活更是充满各种声音的,这声音是乡土特有的天籁,在徐广慧的小说里回荡。
轻柔是《麦海》的优点,同时也是不足。轻柔赋予小说欢快柔美的风韵,但过分轻柔则会使小说有漂浮在生活表面之感。我相信随着阅历和对生活的深入开掘,广慧的小说会越写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