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学中文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26年07月10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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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字背后的大国风华(中文角)

杨 林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07月10日 第 11 版)

  2026年7月1日,是香港回归祖国29周年。二十九载潮起潮落,维多利亚港的碧波依旧澄澈。这座因港而生、因港而兴的城市,始终静立在祖国南海之滨,枕海而眠,向海而兴。一个“港”字,藏着中国人千年亲水、治港、兴海的智慧。

  汉字是活的文明刻度。一个字的诞生,对应着先民脚步所及的疆域。“港”兼是形声字和会意字,无甲骨文、金文遗存,篆文字形见于宋代徐铉等人共同校订《说文解字》一书时纠正讹误的《新附字》。也就是说,“港”是中原文明拓展至滨海后才形成的后起汉字。这是因为,甲骨文脱胎于商代黄河中游文明,彼时中原先民从未亲见真正的海洋。因此甲骨文中所有水部汉字,皆为内陆水系的注脚:“河”为黄河专称,“江”特指长江,渡口谓之“津”,全然不见港湾相关的概念。

  《新附字》中注解:“港,水派也。从水,巷声。”左为水旁,昭示依水而生的属性;右为巷字,喻指蜿蜒曲折的临水小径。所谓港,不是汪洋奔涌的壮阔,而是江河分流、地势迂回形成的安稳水湾。自古至今,凡有港湾处,便有舟楫往来、人烟聚落、商贸兴起。

  香港之名,便源于这般烟火与诗意。古时岭南盛产莞香,香气清雅馥郁。港岛南部的石排湾,水深港阔四季不冻,是天然良港。各地莞香先汇集尖沙咀,再转运至港岛南部石排湾,然后销往中原与南洋。船来船往沉香浮动,“香港”之名由此而来——意为芳香萦绕的海港(此为主流说法之一)。

  从香江极目远眺,华夏1.8万公里大陆海岸线如弯弓舒展,大小港口星罗棋布。经过数十年建设,我国已形成五大港口群,构筑起全球规模最大的现代化港口体系,货物与集装箱吞吐量连续多年稳居世界第一。

  这份成就的背后,是对先天不足的奋力超越。全球优良港口多依托岩质海岸,而我国约22%的海岸曾被国际公认为“建港禁区”——淤泥质平原海岸,土质松软承载力极低,极易发生地基沉降与航道回淤。曾有西方专家断言,在这样的海岸上不可能建成深水大港。

  先天禀赋有限,便以科技补其不足。天津港的真空预压技术、宁波舟山港的大直径钢管桩桩端注浆技术……一代代水利水运科研工作者深耕江海,为中国港口建设提供了核心技术支撑,保障港区建设安全、通航顺畅。

  南海之滨的钦州港,同样是向海图强的生动注脚。这片早在汉代便是海上丝绸之路重要始发港的水域,拥有西南海岸难得的天然深水岸线。如今的钦州港将随着2026年9月即将通航的平陆运河成为江海联运的关键节点,将西江水系与钦州港无缝衔接,让其辐射范围从沿海延伸至西南内陆,西南货物出海航程缩短约560公里。

  从香江的沉香古渡,到天津港的淤泥新生,再到钦州港通江达海的壮阔图景,变的是港口的规模与形态,不变的是华夏民族与水和谐共生的智慧——顺应自然规律,以匠心与科技攻坚克难,将先天劣势转化为发展优势。

  二十九载香江归渡,潮起东方正当时。香港的港湾,是祖国万里海疆的缩影;无数超级港口的崛起,是中国与水共生、向海图强的最好见证。无先天最优水土,却有不屈匠心科技。一江一港,一河一海,皆是山河底气,亦是大国风华。

  (作者单位: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