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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9年08月22日 星期四

乡村公路是一道风景

谢光明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9年08月22日   第 11 版)

  乡村公路与金色稻田、村庄相互交融,美如画。
  高小华摄/人民图片

  夏日的树叶如刀片一般,剪碎一地晨光。在到达遍布几何形图案的市区前,乡村公路是我眼中最柔软最美丽的风景。

  乡村空气清新,一目十里。万物一早醒来,蛙声连绵,鸟鸣不绝,太阳睡眼惺忪,在东方山坳慵懒又吝啬地洒下金色晨光,不足以点燃大地的热情。阳光不炙,风不烈,树处子般静静的,耐心地等待晨光款款走来。

  灵动的晨光在屋脊和田野移动,在山顶和行道树上跳跃。喧嚣中流淌宁静,宁静里万马奔腾。漫山遍野的竹子与杂木,田地里结籽的青草和即将成熟的水稻,齐心协力地绿着,十分坚决。

  蜿蜒的公路经过硬化后,不再颠簸,乡间公路安静了许多。公路两排高高水杉下是女贞和圆柏,女贞树披一身雪白细碎的花,攀爬三五枝红色的凌霄花。没有红绿灯拦阻,车子离开村庄,微风般游走在乡间公路,畅通无阻。树木是虔诚的信徒,一动不动,肃穆地接受晨光的洗礼与嘱咐。

  近山轻而易举隔断晨光,晨光亦轻而易举穿越山的拦阻,于是,公路上一片片清凉的阴影,一片片灿烂的晨光,互相交替。

  前面出现一大片斜斜的帷幕,金色晨光,像是等候了许久的爱人,站在路中央,迫不及待拥我入怀。阳光打在车玻璃上,银瓶乍裂,流光四溅。路边长长的玉米叶子挂着水珠,灵灵脉脉的水光向我投来一瞥。

  车子钻入林荫道,树林里的晨光,雨点般落下来,让人遐想万千。迎面而来的车子,犹如单反的慢拍,金属车身拖曳一车明亮的流光。车子多了,行道树中间的乡村公路,流淌的是一条明亮的河。

  车子一拐,车身一侧豁然宽阔,乡间公路与率水河并驾齐驱,河岸杨柳水袖低垂,没有风的飘扬,杨柳过长的绿色装束显得不那么合身。晨光落在河面,一河泛滥的柔亮,几层粼粼波光,河里许多丰富的内容秘而不宣,成群的鸭子迷失在河水里,忘了觅食。

  我喜欢早晨和傍晚的阳光,不那么灼人,但却能直达心灵深处,总是给人带来措手不及的感动。我想,植物们也是跟我一样喜欢晨光的,因为此时的阳光,能够照顾到那片最低的叶子。如果把一天时间用来喝茶,晨光则是温杯洁具,茶未入喉,心中温意已升。

  阳光不老,晨光每天都是新鲜的。美好的一天,从乡村到城市的路上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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