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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 2013年09月13日 星期五

回味故乡的炉包

杨福迅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3年09月13日   第 07 版)

  前几天,省城的老乡相约到高密人开的“红高粱酒家”去吃炉包。人在他乡,品尝着故乡的滋味,不由得回想起了有关炉包的往事。

  故乡的炉包有点像水煎包,但又和水煎包不同。它是用发面做皮,用大白菜、韭菜或芹菜和着猪肉丁调馅。打炉包应该用比较厚的平底锅,把锅烧热后先在上面刷一遍油,把包好的包子褶朝下一圈圈码入锅中,在包子的表面再刷一层油。下面用慢火细烧,等看到包子皮微微变色后,再往锅里均匀地加入少量水,将锅盖上。等到锅盖上热气四溢时,周围已经飘满了炉包的香味。用铲子将整锅炉包一起铲出,翻放在同样大小的盘子里。只见白白胖胖的炉包底部的嘎渣儿已是烙得焦黄,周围还泛着点点油花,不由你不馋涎欲滴。故乡炉包的特点是皮白,底部焦黄,馅略生。吃在嘴里是又热,又香,又酥,又鲜。

  记得第一次吃炉包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生活困难,尽管自己没受着挨饿的滋味,但天天和地瓜干、玉米饼子打交道,一年难得吃次肉。母亲为了贴补家用,在院子里养了几只母兔子,生了小兔就到集上卖掉。在一个冬天的晴日,北风吹得很紧,我跟着母亲到离我们村八里远的呼家庄大集卖小兔。临近中午,等娘俩把小兔全卖掉的时候,早已饿得肚皮贴在了脊梁上,身上的棉袄也夹得更紧了。

  “炉包——,香喷喷热腾腾的炉包!”在集市中间传来了诱人的叫卖声,香气也在人群中飘荡,那种从来没闻过的香味占据了我的大脑。现在我才知道,呼家庄就是炉包的发源地。

  母亲生怕被别人冲散,紧紧拉着我的手,挤到了炉包摊前。

  摊前围满了好几圈人,密密麻麻的,有等着吃炉包的,更多的却是在看别人吃。

  “怎么卖的?”母亲问。

  “一块五十个,要几个?”摊主汗涔涔的样子,边忙边回答。

  “来十个吧。”

  “好来,谁吃?”

  “俺儿。”母亲边说边把我推到了前面。

  “先到那马扎上坐着一等。”摊主用嘴指了指一张小桌子旁边。

  周围的眼光似乎都聚了过来,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坐了下去。站着的人群挡住了寒风,身上暖和了一些。

  等到前边的人吃完,摊主拿起刚刚用过的盘子,用一块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大抹布在盘底上用力地一擦,盘子便显得油光光的,上面还夹杂着一道道黑色的擦痕。

  锅盖揭开,香气弥漫开来。等雾汽快散尽的时候,十个香喷喷的炉包放在了我面前的小桌上:摊主又把别人刚用过的筷子伸到旁边的水桶里,在已经发混的水里一搓便递给了我。

  我没有用那水淋淋的筷子,而是用一双冻红的小手捧起了一个炉包。我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松软的白面皮里面露出了白菜馅裹着的肥肉,齿颊间顿时充满了芳香!不知不觉几个已经下了肚,身体也开始暖和起来。

  我忽然心有所动,抬头看去,母亲正挤在人群里满足地望着我。

  我把盘子一推,站了起来。

  “咋?”母亲有些奇怪。

  “不熟。”我边说边走到了一边。

  “嗯?”母亲走过去,弯腰拿起一个放在嘴里,“熟了嘛,炉包就这样,回来吃了吧。”

  “我不吃了,你吃吧!”我边说边低着头挤出了人群……

  农村大包干之后,生活迅速地好了起来。每到中秋节的中午,母亲便打炉包给我们吃。

  因为没有专用的平底锅,只好用平时做饭的大尖底锅。尖底锅下面热得快,上面慢,要想让一锅炉包一起熟,更需要技术。这时我最愿意干的就是给母亲烧火。我把棉花柴折断,慢慢填进去,围在锅底四周,文火轻烧,这样可使整个锅均匀受热。

  母亲舀来一勺子油,围着锅沿轻轻倒下,锅里便“噼叭”作响,油花乱溅,香气四溢。然后端着包好的炉包,一圈圈从锅上面向下码去,填满锅底后,母亲又用炊帚沾上花种油在炉包上抹一遍。最后舀来半舀子水,围着锅沿倒了下去。盖上锅盖,等到锅盖四周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时候,炉包也正好出锅了。

  以后我参加了工作,全家搬到了楼上。母亲搞来了平底锅,用上了液化气,一个人就可以很方便地打炉包给我们吃了。

  但我仍然常常回忆起当年在大集上,就着寒冷的西北风,风里还夹着土,吃那炉包的情景。那悠长复杂的味道,一直飘荡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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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郑 娜 邮箱:zhengnahwb@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