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万州回渝中,过去乘船赶数小时的连程,被高铁压缩在一个小时以内,用风驰电掣形容当下高速铁路之快捷,恰如其分。刚刚与万州朋友握手道别,上车打个盹,睁开眼睛就得准备下车了。这硬核直达交通,杠杠的,妥妥的,安逸。想当年长江上坐上水船,没有一天半日工夫,哪能行?那年晚上从菜园坝坐双层大巴到万州,竟是折腾一个通宵,那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那燃烧柴油的车子既脏又破,人累得腰酸背痛叫苦不迭……
正想着当年交通,火车站台上正在集合的三路纵队,叽叽喳喳如一群欢腾的麻雀,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看一同走下列车的纵队成员,手推大小不一的拉杆箱,着装多为黑白相间的运动服,一股无法掩饰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队伍中,女生目测不低于一米七,男生皆在一米八左右,好家伙,清一色的帅哥靓女。再看纵队前头擎旗者手中蓝白相间的三角旗子上,印有“酒泉一中”字样。
原来是来自大西北的学生。我停了脚步,问纵队中的一名女生,“你们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高中。”稚嫩的声音,告诉我他们十六七岁的年纪。
“来重庆夏令营?”
“不。研学。”孩子边说话边看向一旁的同学,有些害羞。
酒泉,不就是那个远近闻名的航天城吗?大西北的孩子,个子如此之高?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20多年前,在离酒泉不太远的巴丹吉林沙漠深处,内蒙古阿拉善盟额济纳旗人民银行驻地,我们一行作为总行机关派出的工作组,慰问过当地家境贫困的数名失学儿童。记忆中的那些孩子矮小、瘦弱,虽然衣衫破旧,但眼神清亮。再看看眼前这些英姿挺拔、朝气蓬勃的孩子,变化简直太大了。
三天前,在城口县城,我与朋友也有过这样的偶遇。
那天,走过土城老街,我们来到苏维埃政权纪念公园门前,当地朋友指着公园入口处的“人民好坐江山”石碑,给我们讲述红军故事。说着话,就见一群青年人从不远处的百步梯级上列队下来。
我初不以为意,以为是哪家公司在此团建。等那群青年人齐刷刷走过身边时,才发觉我判断失误。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是学生!个头虽高,但那脸上的神态、蹦蹦跳跳的举止、眼里光芒闪烁的精气神,分明就是一群稚气未脱的中学生。应该是在老师的带领下,刚刚从纪念馆接受革命历史教育出来。
刹那间,我与朋友都被孩子们的朝气所感染,几乎异口同声道:“现在的娃儿,个子是真高啊!”我甚至想到了“亭亭玉立”“风度翩翩”这些词语,只是因与这些孩子素不相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大山里的孩子,吃的啥东西,个子如此高挑?
这可是大巴山深处的小县城哟。这可是脱贫攻坚胜利没几年、高速公路才通车两年的城口县哟。蓝天白云下的小城宁静,清澈的河水穿城而过,周遭山地林木葱茏,空气新鲜得能捏出水来……绿水青山,真就是金山银山。这里的孩子,让我们赞叹连连……
在重庆北站站台上,我有些走神。两处不尽相同的偶遇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突然间想起自己一米六几的身高,又不禁惭愧起来。
时代不同了,社会进步了。现在的孩子是真高,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