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众生相

讽刺与幽默 2025年12月12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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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蚀良善的“心魔”

●张树民 《讽刺与幽默》(2025年12月12日 第 11 版)

  A、B、C三家为邻,B家居中,A、C分别为左邻和右舍。平日里,常听B家女主人指桑骂槐:“该死的鸡,三五天不见一个蛋,不知又跑哪儿下野蛋去了?谁偷吃我家鸡蛋小心噎死……”

  

  A家院子围得严实,B家的鸡便总往C家院子里钻。某日,B家的鸡竟在C家柴窝下个蛋。

  

  来看望奶奶的孙子见状,拾起鸡蛋就想送还B家,奶奶摆摆手说:“千万别还,拿回来吃了吧。”

  

  孙子觉得占人家便宜不好,不解地问:“为什么?”

  

  奶奶叹道:“奶奶也有一颗良善之心,更不图这点小便宜,但前有车后有辙,有些事你不知道。本来他家的鸡下蛋就不如咱家的勤快,你要是还回去一个鸡蛋,他家必定会按天算计着来索要。你看A家把院子围得那么严实,就是吃亏后的措施。前年A家好心还回一个鸡蛋,B家左算右算,愣是索要了136个鸡蛋,还嚼舌根埋汰人家。A家为息事宁人,只好买了一筐鸡蛋给B家。今儿你送回一个鸡蛋,人家就怀疑他家的鸡以前都在咱家下蛋了,还会把怀疑当事实,纠缠不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孙子惊得张大了嘴巴,想了想说:“奶奶,咱也把院子围严实一些吧,以绝后患。您老人家怎经得起折腾……”说着,孙子上网下单,用细密的钢丝网把院子围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这是自古至今绝大多数人的认知。毋庸置疑,故事里的奶奶和孙子,都揣着一颗良善之心。然而,祖孙俩最终却做出了无奈而违心的决定:不送还那枚鸡蛋。

  

  一枚鸡蛋看似微不足道,但其背后暗藏的深层危机不容小觑。这其中牵扯着一个关乎社会风气清浊的关键问题:究竟是什么,在侵蚀着人们的良善之心?

  

  老话说:“长相知,不相疑。”反之,不相知,必定长相疑。长相疑的结果,便是信任危机的爆发。一旦互信崩塌,“怀疑一切”这条毒蛇便会盘踞心间,“疑人偷斧”的心态也会随之疯长。B家女主人正是从无端怀疑,到笃定怀疑即是事实,再凭着这份“事实”去讹索鸡蛋,终究寒了邻里的心。

  

  如此看来,怀疑、贪婪和扭曲的心态,正是侵蚀良善的“心魔”。“心魔”不除,邻里难宁,整个社会亦会受其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