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众生相

讽刺与幽默 2025年10月31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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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人的奇葩人生

●程学武 《讽刺与幽默》(2025年10月31日 第 11 版)

  用“神童、天才、小人、小偷、宰相、盲人”这么多词语来概括一个人的一生,是不是很奇葩?这个奇葩之人就是南北朝时北齐的祖珽——中国历史上唯一的盲人宰相。他将人的多面性展现到了极致。

  

  这个奇葩人,突出一个“奇”。他的记忆力,堪称“最强大脑”。史书记载,皇上口授他36件事,事后他竟能一一回忆记录,丝毫不差,在场的同僚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奇葩人,确实“葩”。他不仅文章写得好,还多才多艺,音乐、美术、占卜、医术无一不通。他博闻强记,通晓30多种少数民族语言。公主出嫁时,《魏书》作者魏收赋诗两首,祖珽应和两首,结果应和之作的名气反而比原诗更大。

  

  这个奇葩人,也有“骨”。当时有个宠臣和士开,皇帝高湛十分喜欢他。祖珽却说和士开溜须拍马、祸国殃民。高湛大怒,用刀把捣祖珽的嘴,还对他皮鞭棍棒伺候。祖珽毫不低头,嬉笑怒骂,巧言善辩中尽显骨气。皇帝怒火未消,将他打入地牢,还用芜菁子做成蜡烛,熏瞎了他的眼睛。后来,高湛去世,其子高纬亲政,祖珽重入官场,爆发出惊人能量。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很快做到尚书左仆射、燕郡公,朝堂上下都称他为“国师”“国宝”。一时间,祖珽威震朝野。他希望在宰相之位大展身手,却因耿直得罪新皇帝及其佞臣,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撵下台。

  

  宰相干不成,祖珽被贬到北徐州,降为刺史。此时南朝军队入侵,他的政敌想借南朝之手除掉他,同僚也不派援兵。祖珽兵行险招,下令杀掉城内鸡犬,大开城门。南朝军队见全城寂静,心生疑惑。半晌,祖珽令军士擂鼓呐喊,南朝军队惊慌而逃。南军回过神来再次包围徐州,本以为祖珽是个瞎将军,没想到他策马出城射箭,南军再次逃跑。祖珽大摆“空城计”,打退南朝军队进攻后不久,因病死于徐州。

  

  这个奇葩人,还很“污”。他有3个令人羞耻的“爱好”:贪污、盗窃、好色。有一次,皇帝宴请群臣,吃到一半,发现桌上的饮酒杯不见了。皇上纳闷:“谁这么大胆,连朕的东西都敢偷?”于是命令侍卫官搜查,最后竟从堂堂宰相的衣服里翻了出来,差点把皇上笑喷。还有一次,皇帝领兵作战先胜后败,仅率数骑逃走。祖珽接驾时,趁机偷走皇帝玉带。因为祖珽也偷过太子的宝贝,太子每次看到他,都会半真半假地说:“你们小心点儿,贼儿来了!”此人超级好色,身边美女如云,却最喜欢一个60岁左右的寡妇,还口口声声喊她“娘子”。因为祖珽骑着一匹老马,还自称宝马,于是“老马十岁,说是骝驹;其妻耳顺,还称娘子”——这首逗趣他的歌谣便流传开来。

  

  这个奇葩人,真“诈”。同朝为官的大将军斛律光十分鄙视他的人品。当时斛律光身为大将军,一个女儿是北齐后主高纬的皇后,一个女儿是太子高恒的太子妃;家族子弟都封侯作将,还娶了3位公主,家世显赫。但祖珽指使心腹造谣,污蔑斛律光与北周勾结,还在皇帝面前做伪证,最终害得斛律光一家满门抄斩。祖珽害死斛律光这位忠臣良将后,彻底瓦解了北齐的军事基石。后来,北周灭了北齐,胜利者周武帝感慨:“假如斛律光还在,我们怎么可能占领这里?”

  

  他的“奇葩”人生,矛盾得令人咋舌。概括起来:这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一个才华横溢的才子,一个奸诈机巧的小人,一个善恶难辨的高官。他的多面人性,让人久久难以释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