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娇艳的色彩取悦世人,也无精巧的造型引人注目,只以朴素的形态诠释着实用的本质——铁铸的秤砣,历经岁月却不腐、不朽、不锈,在时光长河中沉淀出坚实而稳重的质感。
秤砣不锈,与其材质和表面处理工艺密切相关。首先源于其高密度的材质,赋予它稳固的内核和抵御外界侵蚀的特性。秤砣通常以铸铁为基础材质,本身已具备一定的抗锈蚀能力。但纯铁易生锈,因此铸造过程中会加入一定量的碳。铁碳合金结构更为致密、坚硬和稳定,也因此更不易生锈。
为进一步提升加碳后铸铁秤砣的抗氧化与抗锈蚀性能,还需将其浸入高温碱性溶液——氢氧化钠中进行氧化处理,使表面生成一层黑色的四氧化三铁薄膜。这层氧化膜致密坚实,与金属基体结合牢固,既能有效延缓锈蚀,也赋予秤砣深沉黝黑的质感。
推物及人,世间众人——尤其是官员——的“防腐”,正如秤砣防锈,既关乎内在“材质”,也离不开
外在“处理工艺”。
先谈“材质”。打铁必须自身硬,防腐之要首在经得起财色诱惑。《聊斋志异》中记载,“生平无二色”——不纳妾、无外遇的宁采臣,某夜即将就寝时,忽有美女聂小倩上门道:“月夜难眠,愿与君共度良宵。”这对常人而言,几乎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而宁采臣正色回应:“卿须防物议,我亦畏人言。一失足,廉耻尽丧。”女子又道:“夜深无人知。”宁采臣厉声斥道:“速去!”女子走出后又返回,取一锭黄金置于褥上,宁采臣抓起掷于院中,怒曰:“不义之财,玷我囊橐!”女子拾金而出,自叹:“此汉铁石心肠。”可见,宁采臣正是能抵御财色侵蚀的“良材”。
若说《聊斋》乃鬼狐虚构,《后汉书·杨震列传》所载杨震父子,则是青史明载的真人真事。东汉廉吏杨震辞谢故人赠金时,曾掷地有声地说道:“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从此“四知”佳话流传千古,成为“不欺暗室”的典范。有其父必有其子,杨震之子杨秉为东汉名
臣,生性不饮酒,早年丧妻后不曾续娶,一生以清廉著称。他曾淡然自道:“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杨震父子,堪称防腐之“上佳材质”。至于现代,如包拯再世般拒腐反腐的“特殊材料”,更是不胜枚举。
再谈“处理工艺”。不管是官员还是普通人,“防锈”的工艺便是“修身”。修身须“博学于文”,择经典而读,思之、悟之、践之,终身持守。但修身不止于阅读,更需反思与实践。法国文学家罗曼·罗兰曾说:“真正的英雄不是永远没有卑劣的情操,只是永远不被卑劣的情操所屈服。”因此,在博学的基础上,更须时时自省。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荀子亦言:“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及时反思、查错纠偏,等于为自己镀上一层“四氧化三铁薄膜”。如此,“秤砣不锈”,自可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