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众生相

讽刺与幽默 2025年07月04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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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物语》一本别开生面的书

●刘江滨 《讽刺与幽默》(2025年07月04日 第 11 版)

  由《讽刺与幽默》报编、勾建山绘、阿福著的《灶台物语》一书,2025年5月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此书妙趣横生、别具一格,一口气读完,眉为之舒,郁为之解。全书分为五辑:“汤鲜味美,简单纯粹”“硬菜好吃,不可硬来”“三餐主食,幸福基石”“虽非正餐,滋味非凡”“灶台周边,别有洞天”,围绕灶台上的那点事展开,文字漫画相映成趣,相得益彰。

  

  文字部分标题统一为“生活好像……”,将生活百味比作各式菜肴。正文以打油诗形式呈现,分上下两部分,先陈述事实,再表达哲理:“生活就是这样……”,由表及里,由浅入深,轻松幽默又耐人寻味。漫画部分不只是将文字具象化,略显夸张的笔法,巧妙的构图,更添几丝谐趣,有升华增色之效。可谓图文并茂、珠联璧合。

  

  民以食为天,灶台上的事从不是小事。饮食又与文化相加,意即吃饭从来不只是果腹而已,而是大有深意存焉。《中庸》有云:“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这个“知味”就是文化,而知味者又大抵非美食家莫属。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他能以烹炸小鱼作比,想必是下过厨的吧。苏轼是个高级吃货,他不仅会吃,而且会做,“东坡肉”“东坡羹”成为传世的名菜。清人袁枚著《随园食单》,李渔《闲情偶寄》中“饮馔部”专谈饮食,今人汪曾祺《做饭》写他做菜的快乐,鸡鸭鱼肉,萝卜白菜,一粥一汤,都生发出文化的馨香。所以,阿福继承了中国文人做饭的光荣传统,一面掌勺执铲,一面思绪纷飞,“打油”倒是最合适的书写方式,端出的这盘菜活色生香,有滋有味。

  

  譬如《生活就像剁椒鱼头》:贩鱼西施对准鱼头就是一棒,眼见活鱼被杀暗忖:“好生残忍。”腌渍入味、炒香剁椒、蒸熟鱼头,浓郁汤汁搭配劲道面条,稀里呼噜下肚大呼:“味道鲜美。”/生活就是这样:棒杀向下用力,捧杀向上使劲;棒杀很残忍,捧杀却可能销魂。这其中,生活“就像”是表象,“就是”为真相。

  

  阿福是个灶台操作者,也是思考者,他不仅琢磨怎么制作美食,而且思考菜肴与生活及人生的深层关系,善于发现人们习焉不察的一些事物,比如,鱼香肉丝没有鱼,夫妻肺片没夫妻,老婆饼里更没老婆,午餐肉也可以晚上吃等。所以他总结出:名字只是个表象,望文生义容易冒傻气。

  

  全书60余篇,涉及蒸河蟹、京酱肉丝、干锅鸭头、炸酱面、香煎带鱼等美味佳肴,有制作过程,有品味感受,不啻为一份“美食宝典”,即便没有那些哲理箴言,光那些绘声绘色的描述就足以令人食指大动、口水四溢了。

  

  本书扉页寄语简洁明了:锅碗瓢盆/坛坛罐罐/灶台仅三尺。切葱姜蒜/调酱醋盐/烹制小鲜。青菜豆腐/鸡鱼肉蛋/人间至味乃清欢。这不妨当作序言看,言简意赅,阐明主旨。尾文《我与苏轼孰强》算是别一种形式的跋了,作者与苏轼比厨艺,比诗文,唯一能够稳操胜券的是,东坡欲乘风恐不胜寒,阿福乘飞机屡上云端。与阿Q精神胜利法对照,阿福发明了一个“自嗨对比法”:精神胜利法自欺欺人,自嗨对比法唯我独尊。《灶台物语》可谓“自嗨”产的蛋,且濡染了东坡先生快乐旷达的精魂,由自嗨而众嗨,由独乐乐而众乐乐,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