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人的记忆不是交通路口的录像探头,逮啥录啥,那得多少G、多少T的容量啊,谁的大脑也承受不起。何况,有些事大脑它并不愿意记住,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减负,也是为了回避。有些交通肇事者事发后逃逸,记忆也会逃逸。记忆是有选择的。十几年、几十年过去,一个人所能记住的,虽然只是些“生活点滴”,但这些都是大脑愿意记住的、印象深刻的“点滴”。这里边,一定包含着某种社会历史和人文情感的重要因素。下一番功夫,肯定会把它们挖出来。有时候,挖着挖着,会有奇妙的现象发生:某些回避多年的事情不知不觉露了头,先前逃逸的记忆前来“自首”,你就有了额外的收获。
(二)
世上每一个人,如果不出意外,都会依次度过自己的青少年和中老年时光。老天爷早有安排,把一个人记忆力最强盛的时期,放在他的青少年。某些标语、口号、断言和顺口溜是特定年代给年轻人打下的独特烙印,即使过了几十年,人们也不会轻易忘记。叫作:时过境不迁,境迁忆不迁。有时想想,心里挺不是滋味。我在记忆力那么好的时候,多记点唐诗宋词、数理化生和外语好不好。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记住了一大堆。
(三)
足球脚法和武林拳术可以练,但诙谐的做人和作文风格恐怕不是“练”出来的。每天像练凌空射门、骑马蹲裆那样,背诵100个风趣段子,默写200个幽默格言也未必管用。得“养”。这个“养”,包括个人性格、兴趣指向、家庭影响、朋友圈子、社会环境种种因素,搅和到一起,缓缓发酵,慢慢养成。
(四)
时代虽然不同,人的生理和心理结构、情感和思维方式,仍然有许多难以改变的“同构”之处,这些“同构”的存在,应该就是文艺作品共鸣现象产生的基础。说到漫画插图,它是以夸张变形、出人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线条和色彩,而不是以抽象的文字符号,来构成具有幽默、讽刺特色的艺术形象。漫画和文字这两种表达形式,共同为一个艺术目的服务。翻开一本书,一页一页的文字中间,不时出现一两幅漫画插图,起码对读者视网膜的运行状态是一个刺激和调整。如果文图两者皆有可取之处,彼此互相照应,巧妙配合,读者看起来会比较舒服,比较愉悦,收益更多。
(五)
亚洲人、非洲人、欧美人、太平洋岛国人,大家都是人,眼耳鼻舌身的感觉,大脑和心灵的感受,都有相同之处。不论身处古代、近代还是现代,贫穷、小康还是富庶,大家都向往幸福和美好,喜欢笑,不喜欢遭罪,不愿意成天苦着脸,无聊而难受地度过一生。有了这些,不同民族之间的幽默,就具备了相通相融的条件。假如世上真有魔鬼,不喜欢人类有笑声,不希望幽默在各民族之间传来传去,那它怎么办?它只有干瞪眼,没辙。幽默是上天送给人类的礼物,人人有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