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环境署日前发布《2026年自然融资状况》指出,全球范围内,为经济活动提供的融资仍在严重损害自然。自然破坏性投资与保护性投资之间超过30倍的差距,正在加剧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污染这三重危机,缩小这一差距是解决自然融资问题的重要途径。
保护自然尚需资金支持
《2026年自然融资状况》显示,全球每年用于保护自然的支出约2200亿美元,实际用于破坏自然的资金则高达7.3万亿美元,后者是前者33倍不止。也就是说,每投资1美元用于保护自然,就有至少30美元被用于破坏自然。
具体来看,2200亿美元中,约1970亿美元来自公共支出,仅230亿美元来自私营部门;7.3万亿美元中,高达4.9万亿美元来自私营部门对工业、能源等少数高影响行业的投资,其中2.4万亿美元用于化石燃料、农业、水资源等有害补贴,化石燃料补贴占主导,约1.1万亿美元。显然,私营部门对于自然的破坏,远比对自然的修复投入得更多、更积极。
联合国环境署指出,如果要实现《巴黎协定》控制升温1.5摄氏度、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保护陆地和海洋等全球性核心目标,到2030年全球自然保护性投资必须增加2.5倍,达到每年5710亿美元,到2050年需要达到7710亿美元。
基于此,全球需要积极引导私营和公共资本流向可持续领域,同时加速扩大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和自然受益型投资。《2026年自然融资状况》指出,对监管机构而言,应将自然价值纳入财政预算和规划,要求企业和金融机构披露自然相关风险和影响,减少自然负面影响资金;对企业和金融机构而言,要评估并披露业务和投资组合对自然的影响,制定并实施自然正向转型战略和行动计划,积极投资于自然解决方案。同时,鼓励与自然相关绿色金融工具发展,如碳抵消、再生农业、可持续林业、生态修复、与自然挂钩债券等。
化石燃料补贴仍处于较高水平
公共补贴降低了污染行业的资本成本和风险,化石燃料补贴鼓励私人贷款和股权流进入高排放能源基础设施。2021—2022年间,俄乌冲突导致化石燃料补贴几乎翻一番,达到1.78万亿美元。欧洲国家和美国增加消费补贴,以保护家庭和工业免受能源价格上涨的不利影响。尽管一些措施已被逐步取消,但由于支持结构惯性,化石燃料补贴仍然位于较高水平。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英格·安德森表示,以自然为本的解决方案进展缓慢,而有害的投资和补贴则迅猛增加,这样的资金流向足以证明,全球经济系统仍在将自然视为取之不尽的免费原料库和排污场。
这并非单纯的投资缺口问题,而是一场需要彻底重构底层逻辑的系统性危机。以化石燃料补贴为例,这些补贴往往根植于税收或财政系统中,取消势必会引起有关社会公平方面的争议,可以重新引导补贴流向,比如将化石燃料补贴改为支持清洁烹饪或再生农业计划等,为重新调整公共融资以符合长期环境和经济效益奠定基础。
据了解,哥斯达黎加通过引入基于化石燃料税的财政激励措施,实现了全国范围内退化土地的再造林。丹麦通过将能源税分配给风能研究、上网电价和碳税,激励了向陆上和海上风电的转型。
自然受益型商业机会待释放
《2026年自然融资状况》指出,通过逐步淘汰对自然负面商业活动的投资,并扩大对自然正面活动的投资,可以推动全球向自然受益型经济转型。
自然受益型经济是一种以恢复和增强自然生态系统为核心目标的经济发展模式,旨在将自然价值纳入经济决策体系,通过政策、金融、技术与产业协同,释放可持续增长潜力。世界经济论坛估计,到2030年,主要社会经济体系中实现自然受益型转型可以释放价值10.1万亿美元的商业机会。
事实上,与自然相关的机遇不仅限于生态保护和恢复,存在于所有经济部门,包括食品、建筑、公用事业、采掘业、服装业等。全球有高达44万亿美元经济活动依赖自然及生态系统提供的服务,占据全球GDP一半。自然资本流失对生态系统造成严重退化,甚至威胁各行业的可持续性。
世界经济论坛指出,各行业均直接或间接地依赖生物多样性及其提供的服务,金融行业贷款和投资流向会间接影响到自然生态系统,如矿产、农业、渔业等行业;消费品行业通过原材料供应链如食品、饮料、纺织品等,对土地利用和生物多样性产生影响;能源与采掘业则对土地和生态系统造成直接影响,改变自然资源使用方式。
值得一提的是,包括强制碳市场和自愿碳市场在内的全球碳抵消市场,推动经济结构加速走向“自然受益”。路孚特指出,强制碳市场和自愿碳市场之间的传统界限正逐渐消失,这将重塑全球气候金融的资金流向。随着信任度提升,机构投资者纷纷入场,市场流动性得以改善,在价格发现机制与市场效率方面,碳市场正逐渐具备成熟大宗商品市场的特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