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中国科学院最新权威研究,青藏高原我国境内部分西起帕米尔高原、东至横断山脉、南起喜马拉雅山脉南缘、北止昆仑山—祁连山北侧,涉及西藏、青海、新疆、四川、甘肃、云南6个省区、212个县(市),面积约258万平方公里,约占我国陆地总面积的26.9%。我国在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时也主要参考这一研究结论,并且要求综合考虑青藏高原生态系统完整性、法律可操作性等因素,由国务院授权的部门后续确定具体范围。
作为“世界屋脊”和“第三极”,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最高的高原,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海拔落差极大,自然环境复杂多样,气候、植被垂直地带性特征突出,地广人稀,经济社会活动相对单一。与此同时,众多大江大河在此发源,太阳辐射强烈,日照时间长,大风天气多,绿色能源资源禀赋得天独厚。长期以来,受自然条件恶劣、生态环境脆弱等自然因素,以及远离负荷中心、开发难度大、开发成本高等经济社会因素制约,区域内绿色能源开发利用十分有限,有限的开发主要集中在高原东缘的四川、云南和东北部的青海,且以水电为主。
“双碳”目标明确后,我国进一步提出,到2060年,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能源体系全面建立,非化石能源消费比重达到80%以上;要求深入推进能源革命,加快构建新型电力系统和新型能源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也提出,支持在青藏高原因地制宜建设以风电、光伏发电、水电、水风光互补发电、光热、地热等清洁能源为主体的能源体系,加强清洁能源输送通道建设,推进能源绿色低碳转型。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碳中和、建设电气化智能化社会。相关目标的提出和政策法规的颁布,无疑为青藏高原绿色能源开发利用提供了历史性机遇、注入了关键性动能。
同时,也应意识到,青藏高原绿色能源开发利用存在不少制约因素和挑战。首先是开发与保护的矛盾。青藏高原生态系统地位重要,但易受开发活动影响。无论是水电开发,还是太阳能、风能等能源资源开发,均会对生态环境产生一定影响,特别是随着开发活动向高原腹地、江河中上游、更高海拔推进,生态保护问题将更加凸显。其次是开发与利用的矛盾。青藏高原不适宜大规模经济活动聚集,本地经济体量相对较小,能源就地就近消纳潜力有限,加之青藏高原远离我国沿海地区等主要能源消纳区域,长距离传输通道建设不足,导致“弃水、弃风、弃光”问题依然突出。此外,自然灾害多发频发、开发成本和关键技术研发应用等挑战也亟须通过政策、机制、创新等手段进行“破题”和“突围”。
我国着眼中国式现代化需要构建新型电力系统和新型能源体系,实现碳中和目标和高质量发展,必然离不开青藏高原绿色能源的战略支撑。建议直面风险和挑战,抓住重大机遇,坚持在生态优先、保护优先的基础上,进一步摸清青藏高原能源资源禀赋和开发潜力,科学有序推进高原地区水电、太阳能、风能等能源开发利用,打造世界级绿色能源开发基地,促进能源远距离输送消纳和本地就近利用,夯实我国能源安全基础,支撑全国经济社会绿色低碳转型。
一是摸清家底,优化布局。综合考虑经济条件、技术进步等,进一步开展雅鲁藏布江、澜沧江、怒江、金沙江、黄河等河流在高原地区干支流的水能资源调查,深化水电开发潜力评估,布局水电开发战略接续地。利用地面监测与遥感技术,加强太阳能、风能资源调查,提升重点区域气象、气候等数据时空分辨率,优先推动资源富集、地貌条件适宜、交通物流便利、毗邻城市及工业区或电力外送便利地区的风光资源集中式、规模化开发。积极推动水电与风光资源一体开发和打捆外送,建设水光、水风光储互补项目,改革流域电力管理体制,提升一体化联合智能调度水平。建立完善水风光资源开发利益共享机制,积极吸纳本地就业,助力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同步改善电站交通、生活等基础条件,加强供氧、供暖、供水、污水垃圾处理等生活保障设施建设。
二是注重保护,减轻影响。一方面,结合青藏高原国家公园群布局建设,科学划定禁止开发区和适宜开发区,主动规避三江源、祁连山、大熊猫等国家公园及其他自然保护地,严守生态保护红线,优化规划布局、选线选点,减少移民搬迁和耕地占用。符合有关规定且需要调整生态保护红线的,应该充分评估调整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坚决确保生态保护红线优先地位。另一方面,充分考虑高原河流、湿地、草原、冻土等高原生态环境的特殊性,优化开发方式和建设模式,推广生态友好型技术,加强项目全生命周期特别是建设、运营阶段生态保护修复和环境管理,加强河流增殖放流和流量保障,推广“光伏+生态修复”开发模式,加强风光项目生态环境影响监测和后评价。加快构建光伏组件、风机叶片等固废回收利用体系,提升电力领域六氟化硫回收利用水平。
三是加强创新,支撑开发。布局青藏高原绿色能源开发技术研发专项,建设新技术实证验证示范基地,加强关键技术攻关组织,提升技术集成系统性。依托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等重大项目,开展高原水电科学问题、重大技术攻关,支撑各类水电工程项目建设和运营管理。开发适用于高海拔地区低空气密度等极端条件的风电装备,超前开展超高海拔、极高海拔风电开发科研示范。加强高海拔特高压工程技术研发,提升电网抗冰冻、抗地灾、抗冻融能力,提升智能运维、检测和无人检修技术,增强线性基础设施系统韧性。研发生产适应高原紫外线强、太阳辐射强等环境的电力设备,选用耐低温材料和设备。开展高寒高海拔光伏电站、光伏电站等生态效应观测研究,开展生态友好型技术示范。
四是促进利用,赋能发展。统筹短期与中长期,优化高原跨省区、跨区域电网规划布局,规划建设一批至中东部负荷中心、成渝等地区的高海拔特高压工程,提升电网互联互通水平,更好保障全国用电需求。推动在边境边远地区、电网保障条件较差的地区,推广户用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和微电网,拓展农牧民增收渠道,助力高原乡村振兴。用好“东数西算”等契机,合理布局数据中心、制氢等高耗电属性突出的产业,加强绿电直连工程和输配电设施建设,促进可再生能源就地就近消纳,打造一批零碳园区、零碳数据中心,助力将资源禀赋优势转化为经济发展优势。
【作者均供职于四川省环境政策研究与规划院(四川省长江黄河上游生态屏障建设研究智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