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第一季度，全球可持续基金市场再遭重创。晨星日前发布2025年首季全球可持续基金报告指出，受可持续监管政策放宽、美国ESG抵制活动加剧等因素影响，全球可持续基金资金外流规模创历史新高。其中，美国连续第10个季度撤资，欧洲则是自2018年以来首次成为净卖家。这场“史诗级抛售”背后，是短期政治周期与长期可持续转型的碰撞，标志着ESG投资正在从理念扩张期步入政治化博弈与市场调整的新阶段。

　　■第一季度发行量环比腰斩

　　晨星指出，今年首季全球可持续基金录得创纪录的86亿美元资金流出，其中美国61亿美元、欧洲12亿美元。这已经是美国连续第10个季度可持续基金资金净流出，欧洲则是2018年以来首次。去年第四季度，全球可持续基金录得181亿美元资金净流入。

　　受美股市场疲软拖累，今年第一季度全球可持续基金总规模环比下滑0.7%，从去年第四季度的3.18万亿美元略降至3.16万亿美元。其中，欧洲国家、美国可持续基金总规模分别为2.67万亿美元和3290亿美元，分别占比84%和10%。截至今年3月，全球可持续基金有机增长率（净流入/期初资产）降至-0.27%，而全球普通基金有机增长率则为0.90%。

　　值得关注的是，今年第一季度可持续基金发行量创历史新低，只有54只，较去年第四季度105只发行量几乎“腰斩”。其中，亚洲地区发行量创2019年以来最低水平。

　　晨星指出，除了美欧国家，亚洲经济体也出现不同程度地撤资，这使得全球第一季度可持续基金净流出额远超历史上任何时期。在亚洲，日本撤资规模最高，今年第一季度净流出9亿美元，这是该国连续11个季度净流出。

　　全球范围内，可持续基金还没有非常明确的定义，但主要以可持续性、影响力或ESG为核心投资目标。总结今年首季可持续基金表现，不难发现，ESG理念正在褪色，尤其是在美欧国家。同时，区域分化也更加明显，亚洲固收与气候主题韧性犹在，但美欧以ESG为核心的可持续基金资金正在加速外流。此外，有关可持续和ESG方面的监管出现重构，其中亚太地区加速本土化标准，美国联邦与州政策持续博弈，欧盟则在简化相关披露规则。

　　■欧美可持续资金外流严重

　　晨星指出，今年第一季度美国可持续基金资金流出61亿美元，相比上一季度增加40%，其中主动管理类基金资金流出52亿美元，被动管理类基金资金流出9亿美元。可持续基金有机增长率由-1.3%下降至-1.8%，而传统基金资金流入1380亿美元，增长率为0.45%。

　　今年第一季度美国可持续基金总规模3290亿美元，相比上一季度下降4%。值得关注的是，美国今年第一季度没有发行可持续基金，甚至还关闭了20只可持续基金，关闭数量刷新季度纪录。

　　美国CNBC新闻网指出，特朗普重返白宫之后，美国本土反对ESG和多元化、公平包容政策的浪潮愈来愈高。同时，这种反ESG开始向情绪向欧洲蔓延，欧洲作为ESG理念发源地，正在从领跑者变成退缩者。

　　根据晨星数据，今年第一季度欧洲可持续基金资金流出12亿美元，其中主动管理类基金流出49亿美元，被动管理类基金流入37亿美元。可持续基金有机增长率为-0.05%，低于传统基金的1.26%，传统基金资金流入1620亿美元。2022年以来，欧洲首季可持续基金资金流向和增长率均创新低，而传统基金资金流向和增长率均创新高。

　　今年第一季度欧洲可持续基金总规模2.67万亿美元，其中主动管理类基金占比2/3，被动管理类基金占比1/3。第一季度欧洲共发行47只可持续基金，数量创历史新低。随着欧盟准备收紧与投资基金名称相关的“反漂绿”规则，资产管理公司在欧洲的业务活动愈发谨慎，第一季度共有335只基金修改名称，其中216只将ESG术语更换为其他可持续术语，116只完全取消了ESG术语；94只基金被清算或合并。

　　■ESG投资长期回报潜力大

　　晨星可持续投资研究主管Hortense Bioy表示，今年首季出现了一个标志性的转变，美国反ESG情绪正在向欧洲蔓延。值得注意的是，资金外流主要发生在传统基金，特别是在欧洲，这意味着资金外流并非由市场整体投资者撤退所驱动，而是针对ESG策略的特定反应。

　　目前，全球资产管理公司正在重新调整策略，其中就包括淡化ESG概念，这无疑将影响他们谈论和销售ESG产品的方式。显然，ESG投资者正在面临更为复杂的政治化监管环境。凯投宏观资深经济学家戴安娜·约瓦内尔表示：“特朗普政府的政策组合拳将ESG推向风口浪尖。”

　　美国联邦气候政策回撤与州级行动冲突。从联邦层面，政策不确定性仍然很强，ESG信息披露标准将面临碎片化风险。4月8日，特朗普签署“保护美国能源免受州级过度干预”的行政令，指示司法部部长帕姆·邦迪调查并阻挠各州推动ESG政策的立法。根据摩根·刘易斯律师事务所统计，2021年以来，至少有41个州提出了与ESG相关的法律。加利福尼亚州等多个州推行亲ESG政策，而共和党执政的18个州则通过了“反ESG法案”。

　　不过，业内普遍认为，考量气候风险、ESG、环境等因素是保护投资者利益的必要之举。加州山火等气候灾难事件造成的巨额损失，印证了ESG风险管理的价值。从行业角度，虽然股票型基金仍需应对市场波动，但固收类ESG基金如绿色债券表现稳健。从企业角度，践行ESG的企业更具韧性，长期表现更易跑赢同行。摩根士丹利调查显示，84%的美国个人投资者对可持续投资感兴趣，65%兴趣正在逐渐增强。

　　显然，气候风险的客观性与企业治理透明化需求，决定ESG不会彻底退场，这意味着ESG投资长期回报潜力不容小觑。“短期内，政治噪音难免，但全球能源转型与企业治理升级的大趋势不会逆转。”戴安娜·约瓦内尔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