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味十足的叫卖声、吆喝声,在街头巷尾平平仄仄地响起,弥漫着民俗文化极具烟火气的场景与记忆。
半个多世纪前,我们居住的矿区街上没几家像样的商店,商贩卖货,大多是在推车挑担、沿街叫卖中完成。彼时,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斥在大街小巷,让不甚富裕的生活充盈着烟火气息。现在想,若那个年代没有各行各业的叫卖声,生活会缺乏不少生机和活力。于是,不管来了剃头的、剪衣服的,还是收废品、磨剪子的,都会围上一圈人,在热热闹闹中交易。
在叫卖声中,小磨香油香喷喷地飘逸出来,香味扑鼻;软糯糯的豆腐香,浓郁而不腻,仿佛能闻到黄豆在阳光下晾晒时发散出的香浓气息;来一碗冰爽的凉粉,清甜味美,驱散酷暑,享受清凉。
也有不用叫卖的,但会以独特的方式吸引顾客——“嘭”的一声震天响,爆米花来了。孩子们嬉闹着围观,待起爆时,都捂起耳朵,接着一声巨响,玉米粒争相爆成一朵朵白花。
邻居家老奶奶,夏日里推着木箱小车沿街叫卖:“冰糕,冰糕,3分一个。”那声音里蕴含着夏日的凉爽,不仅让人记得冰糕的滋味,还记得回味悠长的声音。
叫卖声历史久远,在历朝历代都别有韵致。
在古代,行商坐贩借助与众不同的方式促销,诉诸听觉的市场声调随即纷纷登场。叫卖声最早起源于先秦时期,早在《韩非子·难势》中就有关于叫卖的记载,描述了一名商贩售卖矛与盾的吆喝:“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吾矛之利,于物莫不陷也。”
古代诗词中有很多关于街巷上叫卖声的记录。屈原在《楚辞·天问》中有“师望在肆,鼓刀扬声”的描述;李清照有词云:“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王季夷说“小窗人静,春在卖花声里”。这些诗句描绘了古代街巷上花贩卖花的景象,充满诗意和美感。
闻一多1925年发表的《叫卖歌》,是一首具有建筑之美的格律诗。汪曾祺在小说《职业》中描写了昆明文林街一年四季中从早到晚的各类吆喝叫卖声,表达了他对昆明特殊的情愫。
无论是童年的矿区街巷,还是长大后的城市社区,由远及近的叫卖声,有些还在,有些已随时间远去,都温暖了百姓人家平凡普通的日子,丰富着饭桌上的口味和孩子们的味蕾,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之一。
叫卖声,见证着文明迭代、城乡变迁,书写和记述了中华民族朴素、积极、充满生命力的生活哲学。一声叫卖,一声吆喝,不仅卖得是货物商品,还是一种悠久的文化。(作者为自由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