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化“问题意识” 深耕深度报道

    面对新媒体日益激烈的挑战，越来越多的纸媒深刻认识到自身的优势所在，做强深度报道是摆脱目前困境的重要举措，甚至是纸媒长期发展的一张“王牌”。

    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李希光认为，面对来自新媒体的种种挑战，传统媒体要坚持积极的新闻写作观，坚持“准确的科学判断比新闻价值判断更重要”的原则，回到“讲故事”的深度报道时代，更多地给读者大脑带来有营养的长文章、好文章。

    但从现实情况来看，深度报道还存在不少问题，比如有些深度报道让人看完标题就不想再看内容；有些深度报道紧扣社会热点却难以取得良好的舆论引导效果等，其主要原因就是缺乏“问题意识”。

    个人认为，所谓问题意识，就是要从发现“独家问题”入手，带着问题选择采访对象，开展调查研究，提出解决问题的新思路、新对策。换句话说，深度报道要始终围绕“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进行深耕细作，给读者提供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继而引导舆论，推动社会发展。

    发现问题：打捞沉在热点底层的“独家问题”

    “问题是时代的声音”。伴随着改革步入“深水区”“攻坚期”，各种复杂问题纷至沓来。能否在纵览全局的基础上进行梳理，打捞出沉在热点底层的“独家问题”，是深度报道取得成功的关键。

    2012年下半年，文成县黄坦镇为保护珊溪水库的饮水安全，决定关停或拆除禁养区内的所有养猪场。这意味着，一个年产值超过3亿的“养猪致富梦”戛然而止。为了保护下游500万温州人的饮用水水源安全，当地村民被迫寻找新的生活出路。

    在温州市民急切呼吁加强饮用水水源保护的背景下，这起发生在饮用水源地的新闻事件，成为当时本地纸媒以及网络的热门话题。但是，这些报道均没有触及“市民喝水重要还是农民吃饭重要”这个水源地保护困局，而这恰恰是沉在热点底层的“独家问题”。

    更为深刻的背景是，2012年年初，国务院下发《关于实行最严格水资源管理制度的意见》，要求各地切实加强饮用水水源保护，这项政策很可能会带来一些新问题、新矛盾。因此，如果能够妥善处理好农民养猪与市民喝水的“两难”矛盾，既是温州践行科学发展观的一场生动尝试，又为全国各地提供了解决类似问题的前瞻性思路。

    于是，笔者抓住这个问题采写了一组“求解水源地‘黄坦困局’”特别报道。作品围绕温州饮用水水源保护与库区农民生活出路的现实冲突，既揭示了珊溪库区畜禽养殖整治的艰难进程，又充分肯定当地农民为库区建设作出的牺牲；既肯定库区“禁猪”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又从民生关怀的角度提出了库区村民产业转型升级的课题，因地制宜地谋划小康之路；既强调运用市场化手段和政府公共服务投入“双管齐下”合理利用水资源，又吁请广大市民饮水思源，反哺库区百姓。

    作品深入剖析矛盾交错的来龙去脉，引导读者以新的视角看待“水”的困境和“水”的珍贵性，在双赢互利的层面破解了市民喝水与农民吃饭的“悖论”，体现了主流媒体的社会责任感，获得2012年度浙江新闻创新奖热点引导类二等奖。

    分析问题：突出问题导向让事实说话

    找准“独家问题”之后，深度报道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带着问题选择采访对象，开展调查研究，深入分析问题。这个过程侧重于探究新闻要素中的“why”和“how”，但要避免步入理性思辨色彩过于浓厚的误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突出问题导向让事实说话，因为事实的深刻性远胜于思辨的深刻性。

    在采写“求解水源地‘黄坦困局’”的过程中，笔者带着问题三下文成县珊溪库区乡村蹲点采访，走访了数十位养猪户以及乡村干部，倾听库区农民的心声，目睹了“禁猪”工作的艰难。这些采访工作并不难，难在如何在谋篇布局揭示“问题”的同时，使作品具有较强的可读性。

    为此，笔者将整个报道分成《“大水缸”委屈守护人》《“转型路”充满未知数》《“人情账”应该怎么还》三个部分，突出问题导向，运用大量鲜活事实，让事实说话，抽丝剥茧，深入剖析。

    比如，在《“大水缸”委屈守护人》中，文章开头就设置了一段“禁猪”工作冲突场面——“啪”的一声，一头小猪被人重重地砸在汽车挡风玻璃上。砸车的男子大声吼道：“凭什么不让我养猪？”诸如此类的电视镜头语言，激发了读者的阅读欲望，自然而然地顺着文章思路，透过表象关注新闻事件的深层次内涵。

    从近年的获奖作品看，深度报道中的经典之作都具有强烈的“问题意识”，而且具有让事实说话、分析问题的高超表现手法。新华社播发的《一个灾区农村中学校长的避险意识》便是其中一例。

    在汶川大地震的背景下，此稿独辟蹊径，选择了在地震中未伤亡一人的极重灾区一所中学以及校长这样的典型样本。当时学校墙外的镇上一片废墟，但这所农村初中2300多名师生，仅用时1分36秒便全部冲到操场成功避险。在此之前，该中学曾接待过多名记者，却因其未有一人伤亡而没有引起任何媒体的关注，凸显出了该文作者敏锐的问题意识。

    此稿富于思想性，却采取了白描这种难度较高的写作技法，饱含激情却含而不露，不动声色却意味深长。因其问题抓得准、新、深，直接推动了2008年年底我国防震减灾法相关条款的重新修订，荣获第十九届中国新闻奖二等奖。

    解决问题：以“建设心态”集聚发展正能量

    在深度报道领域，有些纸媒注重批评而缺少建设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议。笔者认为，这种做法不利于消除社会矛盾与促进社会发展稳定。深度报道应当抱着“建设心态”积极推动问题的解决，集聚推动发展的正能量，这是新闻工作者的使命所在。

    2012年，正值珊溪水库建成通水10周年。笔者谋划报道“求解水源地‘黄坦困局’”的初衷，就是抱着一种建设心态，意在呈现黄坦镇为保护水源而付出的代价，剖析当地在转产转业中遭遇的困境，期盼社会各界出谋划策，扶助库区人民走上转型发展之路。

    这种心态引起了众多读者的共鸣。作品见报后，社会各界纷纷来电希望为库区农民办实事，报社顺势组织市民考察团深入库区，开展了一系列反哺项目和对接活动。不少企业主动联系当地创办无污染的来料加工点，一些经销商特地上门扶植高山蔬菜种植产业，缓解了禁猪之后的干群关系，解决了农户转业的生活出路。随后，市政府出台水价调整政策，将增收的水费专项用于珊溪水源地的治理和保护。

    温州都市报历来重视深度报道，尤其是近5年来，将其作为巩固提升品牌影响力的核心产品之一，每年都有深度报道作品获得浙江新闻奖一等奖，连续两年荣膺“中国媒体品牌影响力排行榜?都市报品牌十强”。其中一个重要举措，就是通过每月考核奖励等方式，引导记者树立“问题意识”，善于介入群众关心的热点问题，为地方党委政府提出富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案和路径，共同推动社会发展。   

    （作者单位：温州都市报社）

    责任编辑：邓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