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5日，全国生态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正式施行，我国生态环境法治建设进入新纪元。

    人类活动与生态保护如何实现有机统一？如何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视野下理解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关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生态文明研究所所长张永生长期致力于生态文明视角下的经济发展研究，着力推动构建原创性中国生态文明自主知识体系，围绕上述话题，他同本刊记者分享了自己的思考。

    改变人类行为，走生态发展之路

    人类活动一直影响着生态环境。比如，在人类工业发展的过程中，排放了大量的二氧化碳、甲烷等温室气体，造成了全球气温的显著升高。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我国提出“双碳”目标，生态环境法典“绿色低碳发展编”也将“双碳”工作纳入国家法治体系。

    张永生认为，生态环境遭到人为破坏，根源在于工业化逻辑和生态逻辑的不同。他以生物学概念中基于生物多样性的“共生效应”阐释生态逻辑，而工业化逻辑则追求规模化生产和相对单一的经济目标。在他看来，生态环境问题的发生，往往是工业化逻辑依靠强大技术力量侵入生态系统后，带来的连锁反应。“生态系统中被人们视为有价值的链条，被工业技术大幅度抽取，从而引起生态环境的系统性坍塌。”

    张永生举例说明，无论是砍伐森林、酷渔滥捕、过度放牧，还是使用化学药剂等造成的工农业污染，本质上都是人类经济活动冲击造成的生态系统失衡。

    目前，生态环境保护领域的主流做法是，通过划定生态红线、建设国家公园、设立自然保护区等，将保护对象与人类活动隔离开。在张永生看来，这些做法主要的局限性在于，没有从经济根源的角度审视生态问题的产生，人类经济活动通过生物圈的复杂联系仍然影响着自然保护区，物理隔离难以从根本上消除影响。

    “应当通过改变人类行为修复生态环境，让人类活动与生态保护充分融合。”张永生认为，无论从经济发展还是生态保护的角度来说，都应该摒弃从前的传统工业化道路，走上生态发展之路。

    关心人类福祉，实现高质量发展

    不同的人类行为、不同的发展模式，造成了不同的生态后果。如何在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下，实现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绿色发展？张永生分析，必须超越传统工业文明理念，用崭新的生态文明思维重新定义“高质量”。

    在工业时代，商业力量驱动着人类欲望，技术力量改造着自然环境，人类社会在对自然的攫取中持续发展，高质量几乎等同于高技术、高效率、高附加值……张永生认为，这是将发达工业化国家的发展模式定义为高质量发展。

    “高质量发展，要回归发展的初心。”张永生表示，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文明思维下思考高质量发展，应当首先明确发展的目的是提高人民福祉，因此需要重新确定“效率”的标准，根据人民美好生活需要转变发展内容。

    如果将生态环境的外部成本、长期成本、隐性成本等都纳入考虑范围，那么传统工业化视角下的“高质量”，或许会变为“低质量”。在张永生看来，发达国家走过的传统工业化发展模式中，生产高污染产品等经济活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拉动了经济增长，但对人类福祉的改进却并无裨益，甚至可能对人类福祉造成危害。

    “违背初心的发展内容，效率再高也不能算是高质量。”张永生说，从这个角度看，无论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需要进行彻底的发展范式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