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每一寸光阴,你是一块海绵;令风暴畏惧退缩,你是一只劲鹏。你是谁,聂耳……”5月26日中午,人民日报社第4期青年职工“午间读书会”在人民日报社图书馆举办。著名影视表演艺术家张凯丽与著名朗诵艺术家张宏的一段深情朗诵,为本期读书会拉开序幕。
“书香氤氲处,燕王纳贤时。台非黄金筑,诚悃天下知。”来到人民日报社与青年职工分享图书“诞生三部曲”——《号角》《破晓》《开卷》在创作中的经验与思考,作家、诗人、央视纪录片撰稿人何南即兴赋诗,向在场的新闻工作者表达敬意。他说,印刷机、铅字、编辑部、通讯社……这些新闻词汇不仅仅是一个个核心词条,也是自己笔下人物生活生命中的全部。
“号角吹响”:跟随聂耳的足迹走到历史的交汇点
在2026年全民阅读大会期间,由晨光出版社、人民日报出版社联合出版的《号角》获评2025年度“中国好书”,此前该书已获2025年度冰心儿童图书奖。评论家海飞说:“这是一部关于聂耳的作品,又不止于聂耳。作者用文字为聂耳塑像,而这座塑像的底座上,赫然刻着四个字:赤子之心。”
带着对“赤子之心”的追寻,作者何南选择用脚步去丈量聂耳走过的土地。在云南玉溪聂耳音乐广场,他和《号角》的责任编辑李彦池正要合影留念时,天空倏然落下豆大的雨滴。“那雨来得突然,来得急迫。苍天仿佛在告诉我们:当聂耳23岁的生命戛然而止时,上苍也是这样一倾痛惜之泪的。”在日本藤泽市的鹄沼海岸,海风呼啸,鸥鸟颉颃。“我情不自禁地在心里重复着:如果那天海风也像今天这么大就好了,聂耳就不会下海去游泳了,也就不会发生悲剧了!”何南回忆,他伫立在聂耳的胸像浮雕前,面向怒吼的太平洋,悲怆之余,灵感却汩汩而来,诗句忽然像聂耳那把旧小提琴琴弦上的旋律一般流淌出来。
读书会上,何南特别强调“诗性叙事”的探索。《号角》在严谨的历史考据基础上,采用“小引+诗章”的双重文本结构——小引以纪实的笔触交代史实,诗章则以充满意象的诗行构建聂耳的精神世界。中国作协副主席白庚胜在《号角》序言中指出,这本书“不仅在力避诗歌叙事时的浅白与平铺直叙,还力避抒情时那些易与读者产生距离感的意象与技巧,而且做得颇为出色”。诗歌音乐性的自然流露,也让《号角》走出了平面阅读的界限,拓展有声书等多形态传播渠道。
谈及《号角》一书获得多项荣誉,何南坦言自己的创作并未走“高大全”的惯常路径去塑造浓墨重彩的历史人物。“我写了聂耳的彷徨,写了他犯错误的时候,写了他有时候坚持不下去、想退缩的瞬间……大概正是因此,评委和读者才认为我笔下的聂耳是立体的、有血有肉的、可信的,也是触手可及的。”
《号角》不仅讲述了国歌诞生的动人故事,将《义勇军进行曲》的奋进旋律吹进了万千读者心中,也给予何南本人无穷的力量。他真诚地倾诉心路历程,与大家共勉:“这本书给了我相对多的自信,让我从一个贫寒农家少年,一步步变成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即便遇到一些我很不擅长的题材,我也没有退缩,而是靠着一步步扎实的努力完成了任务。我想,我能做到,在座的各位也一定能做到。”
破晓之光:一段墨香与硝烟交织的历史侧影
《破晓》聚焦于《人民日报》前身——晋冀鲁豫《人民日报》诞生的故事。“当记者曾是我最大的梦想。”何南表示,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走上写作之路后却意外发现,作家身份以另一种方式圆了自己的记者梦,给了他源源不断的创作启发与保障,“我尝到了当记者的甜头!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都是以文字为重要生活内容或场景的同行者”。
晋冀鲁豫《人民日报》于1946年5月15日创刊于河北邯郸,一个半月后,为战争形势的需要和安全计,由邯郸市区转移至现武安市的南文章村,不久又西迁至河西村。
何南在查阅史料时发现,关于这次转移的叙述,多为类似“从南文章村转移到河西村之后”的说法,关于转移的月份、日期、具体时间、耗时多久、参与人员情况、途中发生的故事等诸事的记载难以寻觅。似乎,这次有史记载的转移又不曾实实在在发生。“仿佛这件事从时间的缝隙中流逝了。可哪有这样默默无闻的壮举呢?”他认定,沉默背后必有故事,并下决心,要把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写成一部文学作品。
面对历史真相的严重缺失,何南没有停留在案头揣摩。疫情期间,他克服困难踏上实地寻访之路。“202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破晓》是一部红色主题图书。如果错过了党的百年诞辰这个节点,它的时效性和珍贵性将大打折扣。”
走进太行山深处的古老村落,何南来到人民日报与新华社联合办公的旧址大院。印刷机早已成为墙上贴的图片和只供展览的老物件,但铅字与油墨的味道似乎仍充盈在空气里。麻纸微卷,茶缸的瓷釉上沉淀着旧日的余渍。老式的油灯、单薄的被子、灰砖墙上钉着的人事表……“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真实地坚守在原来的位置,毫不避讳地朝我眨眼睛:‘来吧,我们就是你要找的人。’我仿佛看到——记者半夜出发到新闻前沿采访、编辑们挑灯完成编辑校对工作、印刷工人在印刷机前彻夜挥汗、油墨未干的一张张报纸被悄悄转运分发。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群孩子正扛着红缨枪——正是石头和山子的原型,站在村口或山坳中放哨——他们要用警惕、稚嫩但也倔强的身影,阻挡一切敌人的觊觎。村民把房院、粮食、油灯都让给编辑和印刷工人。报社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墨香飘散在整个田垄和半山腰……”何南的讲述,将人民日报在战火中诞生的记忆鲜活呈现,令在场青年编辑记者听得入迷。
区别于红色题材的传统写作方式,何南在《破晓》一书中采用了“儿童视角与成人视角双重交替推进”的手法,从不同时空、不同角度叙述故事,“相当于两台主摄像机从不同角度交替叙述”。故事的主线从耄耋老者张远山向曾孙讲述老物件的回忆徐徐展开,时间线由此拉回1946年战火纷飞的夜晚。这种隔代叙事的多重镜头设计,既能跨越不同时代读者之间的思考张力,也让新时代的少年儿童更容易走进爷爷辈的精神世界。
最终,《破晓》在20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面世。上市以来销量突破5万册,并入选首届中国好书·六一专榜,荣获张天翼儿童文学奖。由何南担任编剧之一的《破晓》电影剧本已获国家电影局批准立项。从纸墨书香到光影画卷,从铅字印刷到胶片定格,这不仅是一次艺术形式的跨越,更是一份红色薪火的升维与传递。
《开卷》与未来:文字不息,号角不止
在《破晓》与《号角》相继问世、双双收获广泛赞誉之后,何南总被问及,“诞生三部曲”的第三部《开卷》将书写怎样的故事?
读书会上,何南首次公开回应了这一期待。他透露,随着策划的深入,特别是在人民日报出版社与新华书店总店有关方面多次沟通之后,这个以新华书店为书写对象、兼具历史纵深与时代温度的选题,终于日渐明晰。“在我心里,《开卷》将是一部以纪实文学体裁书写的作品,将其作为2027年新华书店诞生90周年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100周年的献礼之作。”
1938年,毛泽东同志的《论持久战》出版后,新华书店的同志们肩挑背扛,冒着敌人的炮火,将书一册册送到前线阵地。战士们拿到书后如获至宝,在战壕里借着微弱的月光如饥似渴地阅读。后来,一位老战士回忆说:“那本书给了我方向,让我知道这场战争我们为什么打、怎么打一定能赢。”
“这就是新华书店最初的模样——它不仅是一个机构,而是一支不拿枪的文化军队。”何南动情地说,“它的‘开卷’,开启的是民智,是希望,是一个民族觉醒的大门。”
2027年,新华书店将迎来90周年华诞。在何南看来,这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时刻。“《开卷》的使命,就是用文字为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立传,让今天的青少年知道:在他们爷爷奶奶,甚至太爷爷太奶奶的年代,有一群人用书作为武器,为民族的独立和人民的解放开辟了另一个战场。”他特别强调,这种精神与《号角》中聂耳的“赤子之心”,与《破晓》中少年们的“少年壮志”,其实一脉相承。
从红色主题到儿童成长,从乡村教育到传统文化,何南的创作题材在变,但他坦言,那份“为少年而写、为时代而歌”的初心从未动摇。“这不仅是对历史的致敬,更是对未来的期许。”从《破晓》到《号角》,再到即将启程的《开卷》,何南用六年时间,旨在完成对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文化战线三个重要节点(党报诞生、国歌诞生、新华书店诞生)的文学书写。“写作,是我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也是我回应时代召唤的姿态。文字不息,号角不止。我希望自己会一直写下去。”何南说。
在随后的互动环节中,何南与在场的编辑记者就作家之路、创作灵感、材料搜集、素材取舍以及AI时代的写作等话题展开了深入交流。本次活动由人民日报社团委主办,人民日报出版社承办。人民日报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丁丁、人民日报社机关党委副书记卢广、人民日报社图书馆馆长洪雷、人民日报社团委副书记董磊出席活动,来自各内设部门及社属媒体的青年代表共同参加。人民日报出版社第一编辑中心编辑杨校担任主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