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夜复习时睡着了,醒来却发现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窗纸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没错,你穿越了。
推开门,院中老榆树落尽了叶子,枝丫挂着一圈白霜。远处河面浮着薄雾,灰蒙蒙的六盘山横在天际。脑子里嗡的一声,你想起来了,现在是1936年,今天是10月22日,明天就是霜降,除此之外好像还是个特别的日子。
灶房传来娘的声音:“愣着做啥?洋芋还没刨完呢。”你到地里忙了半天,好不容易刨出半袋洋芋,手指冻得发僵。地理课上说,霜降是秋季最后一个节气,太阳到达黄经210度,黄河流域开始见霜,而你此刻就站在课本里写的那片土地上。
快到晌午,东边的山梁上出现一队红旗,在灰白的秋空里格外扎眼。队伍沿山道而下,每个人都走得腰杆笔直。你终于想起来——1936年10月22日,红二方面军总指挥贺龙、政委任弼时率总指挥部到达将台堡,同红一方面军胜利会师。
你跑到东边大场,那里已经站满群众。红军战士一队队席地而坐,背包放在脚边,枪靠在肩头。场中央,粮食袋子和棉衣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拴着肥牛和一群羊。红一师三团政委肖锋代表红一方面军,赠送粮食、银圆、羊、牛、棉衣,以及羊皮、羊毛和缝纫机等物品。
你挤到前排,果然见到留着短须的贺龙。他声音洪亮,对红一方面军的关怀表示感谢,周围不少战士红了眼眶。群众送来鸡蛋和纳底鞋,广场成了红五星的海洋。你看着一张张风尘仆仆却发亮的脸,忽然明白了“会师”二字的分量。
天擦黑时,大场燃起篝火,有人唱歌,有人打快板。一个小战士凑过来,唱起刚学会的陕北民歌,你也跟着哼唱,火光烤得身上暖融融的,连风都不那么硬了。
回到家,娘从灶台边摸出两个暖好的柿子递给你,“霜降吃柿子,不会流鼻涕。”她说,“明天霜降,今儿个先吃了。”你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看着她低头揉面,你想起黄土高原上无数沉默坚韧的女人,她们把家中最后一点粮食蒸成馍,送给一群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夜深,远处仍有歌声飘来。窗外的霜又厚了一层。你知道,黄土高原的冬天将近。但你也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支队伍会一直走下去。走过冬天,走过春天,走到一个所有人都会记住的、阳光洒满大地的日子。
明天,你要帮娘蒸好荞面馍,送给那些冻裂了手的年轻人。早晨很冷,但那些馍,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