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神木作家梦野,以扎根乡土的诗性表达,在诗歌、散文、小说领域前行。作品中有他对陕北文化的深情回眸,更有不可阻挡的现代化进程中,精神基因的深度解码与诗意重构。
梦野出生于乡村,那里有数不清的土窑、土炕、土灶、土院、土墙、土路……可以说离不开土。梦野最早从事的文学门类是诗歌,像无数农人一样,他也是在土地上收割着,只是他收割的是精神的庄稼。学生时代,他开始了诗歌创作,后来有组诗在《人民文学》《诗刊》《当代》《十月》发表,其中的乡村意象很有撞击感。
父老乡亲、山川河流、粮食作物、花草树木、风云雷电、霜露冰霰……甚至农时、节令、乡俗,带着扑鼻的土味,梦野表达起来,是那样的自然,又不迷失自己。从他的诗集《情在高处》《矮下去的村庄》《在北京醒来》《梦野诗选》,能看出他在逐梦的路上,视角更多是在回望中反观。他生命的底色、不受阻挡的视线,据守里的苍茫感,有属于自己的特色。
梦野在散文方面也很投入,他的散文有诗歌的感觉,《雪落陕北》《雨落陕北》即例证。翻阅梦野的散文集《水在河床停下来》,仅这个书名,也够读者思量的。更有意思的是,梦野以他自己的方式,延展了散文的边界。他的很多散文有小说的特点,如讲故事的方法、语言与悬念设置,还有小说化的情节。他的作品投出去了,没过半月,接到一位老师的电话,说他的小说要修改。梦野说:“我这不是小说。”我们从中看出,他在创作中不断破界。
梦野在诗歌、散文方面沉甸甸的收获,为他的小说创作夯实了基础。乡土叙事不只在羊肠小道上,不只是升起的炊烟,话题是无尽的。梦野带有家族自传色彩的《银光闪闪》,以诗意的笔调,深入挖掘家族与乡土、认同与归属、时代变迁与个人命运等课题,表达了他对生命意义的叩问和哲思。中篇小说《土人人》以扎实的生活积累、诗性的笔法与深沉的乡土情怀,书写时代变迁中的文脉传承,既回望古老的文化传统,又回应当下的时代关切。梦野在文体翻转中是那样的从容,《土人人》突破了传统乡土小说的模式,被《小说选刊》转载后,让更多读者通过这部作品认识神木、了解神木、爱上神木,不仅看到神木人民的生活韧性与建设热潮,更看到神木充满诗意与艺术灵韵的一面。
《土人人》令我印象深刻的一点是,小说采用“当下—历史”双线交织的手法,通过梁梁的寻墓之旅与老瞎子的人生传奇,充分展现了陕北说书艺术从兴盛到衰落再到复兴的过程。作品不仅是对陕北说书艺术的文学记录,更承载了“寻根”“寻父”的文化隐喻,呼应了当代人寻找精神原乡与情感归属的心理。在生活不断提速的当下,小说以“反速度”的叙事姿态,展现了对不变人情与艺术初心的珍视。
梦野是一位有灵性的创作者,作品总闪耀着慧光。他作品里的诗性表达,是有逻辑性和递进感的。他对乡土精神基因的深度解码,对文学叙事的大胆创新,让我们看到了陕西这片文学沃土的勃勃生机。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