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邢建昌主编的《河北艺术通史》(河北美术出版社),由河北省高校、科研院所及文化管理机构专家通力合作完成。此书作为国内首部地域艺术通史,代表了河北文化建设的创新成果。
《河北艺术通史》穿越万年文明历程,秉承“大艺术观”,以宏阔的史学视野与细腻的艺术触觉,为我们揭开了河北艺术发展史的层层面纱。河北地处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交汇地带,农牧之争形成的冲突与融合铸就了河北艺术的第一重底色。草原的“风”与田埂的“土”在这片土地上化作两种力量,共同编织出斑斓锦绣的河北艺术史图景。
《河北艺术通史·古代编》里,我们看到了“土”对河北的深刻影响——在那由黄河、滹沱河冲积而成的肥沃平原,孕育了早期的农耕文明。磁山文化遗址里那些精心打磨的陶器,以其灵动浪漫的水波纹路,代表着先民对“形式美”的理解。这里的艺术呈现出对土地的眷恋——器皿纹饰上繁复的谷物图案,还有那些表现丰收与祭祀的原始舞蹈,都渗透着农耕文化对秩序与和谐的追求。在黄土地之外,由草原、荒漠构成的游牧地带,塑造了河北文化的另一面。奔驰的“风”,培育了骑马的民族骨子里的流动与开放。战国时期中山国的考古发现就是有力证明——中山国艺术既有北方民族的动物纹饰、错金银工艺,又有中原的鼎簋制度、铭文传统,这种双重变奏彰显出河北艺术的魅力。
近现代河北艺术散发出一种丰厚而纯正、沉郁而激越的韵味。天津的港口、保定的学堂,传来新式艺术风格的讯息。学堂乐歌成为中西交融的先声,《工农联盟歌》《打倒列强》等脍炙人口的歌曲至今仍在传唱。摄影技术重构了中国传统的山水自然空间:《正太铁路》摄影集诠释了石家庄这座“火车拉来的城市”的时代内涵。话剧的舞台则演绎着崭新的时代独白:上世纪30年代,定县(今定州)农民活跃在话剧舞台上,这是现代话剧奠基人熊佛西进行的独树一帜的“农民戏剧”实验。河北的“土”性以其深厚的底蕴,消化着这些外来的馈赠。
在《河北艺术通史·当代编》的视线中,河北艺术的面貌如百花纷繁。红色资源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释放出巨大生命力,河北电影事业取得了璀璨夺目的成果:《白毛女》《地道战》《董存瑞》成为中国电影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这些电影洋溢着澎湃的激情,表达出人民对新生活的向往。新时期的河北艺术又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在传承燕赵文化精神与借鉴西方艺术优长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昌黎地秧歌、民间杂技等,在“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创新中绽放独特光彩。河北的艺术家们,既是全球化艺术浪潮中的弄潮儿,也是故土家园的守望者——在他们的画布上,既有对工业化遗迹的冷静审视,也有对田园乡愁的深情回望;在他们的装置作品里,废弃的农机零件与钢铁都市的影像并置,呈现出融合碰撞的审美张力。与此同时,河北的梆子仍在传唱,武强的年画焕发新生,这些深植于“土”的传统艺术,在当代文化的土壤中,找到了新的观众。
《河北艺术通史》的编者细致剖析不同时期、不同艺术门类中两种元素复杂的纠缠与竞争。团队秉持对艺术、艺术活动最大的尊重和善意,正如主编邢建昌所言:“对艺术作品的具体分析应该呼应河北地域文化特色和艺术精神。”艺术精神和艺术作品,在书中构成了“道器一体”“道不离器”的关系。《河北艺术通史》以三编的丰富内容,为我们展现河北艺术“风”与“土”这两大艺术审美范型。从古代的和鸣、现代的变奏到当代的交响,河北艺术正是在这两种力量的相互碰撞、渗透与融合中得以延续、丰富与升华。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