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我在新疆生活近70年,脚踏新疆大地,眼观新疆变化,思忖新疆意蕴,时不时自我追问:你真的了解新疆吗?你如何认识新疆?你能否“解码”新疆?你对新疆的爱深沉吗?“众里寻他千百度”,总有一种恍惚、朦胧的感觉。近年静下心来,阅读、思考、叩问,适逢自治区成立七十周年,“蓦然回首”,似乎对我心中的这片土地有了新的感悟,略记于下,以求教正。
“掀起你的盖头来”
你也许到过新疆,翻过高山,走过草原,游过湖泊,看过遗址,逛过巴扎;你也许没到过新疆,仅仅听说过传说,看过电视,读过书籍,翻过画册,查过资料;你也许就生活在新疆,春风、夏雨、秋霜、冬雪都经历过。栉风沐雨数十载,这三种状况,我都经历过。但是,过去谈说新疆,仍大多停留在国土面积、地形地貌、物产资源、人文景观、开发建设、成就展示—外在的、可视的、即景的居多。直到掀开新疆的“盖头”,才让我“刷新”了几个维度的认识。
历史的深度。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新疆的根,可去神话中“寻”;新疆的源,要到昆仑脚下“觅”。著名历史学家顾颉刚在《中国史学入门》中秉持自己的见地:“世界人类最古是在帕米尔高原繁衍起来的。以后,从这里分为去亚洲的、去欧洲的、去非洲的若干支。”这是其一。其二是在中国的神话系统,昆仑神话有先发优势,记录中华早期人类活动的典籍《山海经》,昆仑是源头。黄帝、伏羲、后羿、嫘祖、女娲、西王母等众神灵,均活动于昆仑山。昆仑山从海洋隆起后,在这里诞生了华夏大地上的远古人类,然后由此四处流布。其三是殷、周以来,早期帝王最奢侈的饰物是美玉,“凡玉,贵重者皆出于阗”。这也佐证了昆仑山脚下中华先祖活动的印记,有了屈原“登昆仑兮食玉英”的不同凡响。不难看出,昆仑是中华民族的神山圣域。新疆,以地球上最大的山脉—昆仑山为基座,成为新疆人的内力之山、精神之山!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正是新疆人豁达、豪迈、坦然、率直的底气。
疆域的广度。新疆古称“西域”。古代西域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含今中亚、西亚甚至欧洲一部。狭义的概念则为今甘肃河西走廊以西、帕米尔高原以东、天山以北地区。疆域之宽广,不仅拓宽了新疆人的视野,也拓展了新疆人的胸襟。
文化的厚度。《周易》有载:“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以文化人”是国之根本。新疆各民族文化从开始就打上了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印记,中华文化始终是新疆各民族的情感依托、心灵归宿和精神家园,也是新疆各民族文化发展的动力源泉。新疆是世界四大古文明的交汇点:输出、输入,交流、交融,互学、互鉴,千年的浸润、熏染、流泻、吸纳,呈现在新疆大地的是千姿百态、奇葩满园。
从这几处着眼,足可观斑见豹:
文化铸就的新疆人格。新疆人的格调:大气、豪放、坦率、真诚。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某种文化,莫不在生活中普通人身上闪现,形成其精神风貌、性格特点。
环境也是新疆人的雕刻师:疆的大气磅礴—大沙漠、大盆地、大山脉、大草原……谁不为之倾倒。雄鹰在辽阔无垠的高空翱翔,羊群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悠然漫步……仰头是蓝天、白云,举目是冰山、雪峰,迈步是大平原、大草原、大沙漠、大戈壁……新疆太博大、太美妙、太深厚了,大是新疆的特色,以至在日常生活中买肉开口是“几公斤”,而不是“几两”;买西瓜是“几个”而不是“几块”;让安静点叫“别咋呼”;说“不远”,实际是百公里以上……
这是有温度的情致。
文化跃动的新疆歌舞。“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说话与唱歌无缝衔接、走路与跳舞自然升华。是说得精彩还是唱得圆润?是走得潇洒还是舞得优美?人人都会自有答案。
古人云:“诗言志,歌咏言。”诗所言之抱负、志向何以传世达人,好的途径是吟唱,歌之不足,舞之蹈之。新疆的歌舞,为灵魂而响,为深情而动。有“纳兹尔库姆”“沙吾尔登”“鹰舞”“手鼓舞”,也有踩高跷、扭秧歌、跑旱船等。每逢佳节,各族群众通过“麦西热甫”、社火等舞蹈形式将所思所想所乐表达得淋漓尽致。正可谓心为情动,情为心声,情积深厚,舞之蹈之。
新疆舞蹈的魅力在于其多元一体的文化特质:维吾尔族的灵动、哈萨克族的剽悍、蒙古族的豪迈、回族的质朴、塔吉克族的诗意,与汉族的传统技艺相互交织,共同谱写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艺术篇章。
这是有感染力的情愫。
文化结晶的两大史诗和木卡姆艺术。中国有三大史诗:藏族的《格萨尔王》、蒙古族的《江格尔》、柯尔克孜族的《玛纳斯》,后两者为新疆拥有。一个民族,用诗来塑造理想王国,用诗来描绘多元社会,用诗来追求美满生活,其文化源远流长,其气质浪漫豪放,其精神奔放张扬可见一斑。2005年11月25日,维吾尔木卡姆艺术被联合国列入“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名录。《十二木卡姆》被誉为维吾尔族歌舞的“总谱”,是维吾尔族乐舞之集大成者,是中华音乐文化之瑰宝。
这是有气概的意象。
凡此种种,虽未捋其大端,也未立章泛论,俯拾几点,那文化的范儿就可窥可叹,可悟可感,可品可咂。
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力度。一个社会是否有意志力、伸展力、牢固力,核心是团结统一。
新疆有2600多万人口,有56个民族,至19世纪末主要民族就达到13个,文化多元,民族众多,语言多种,文字相异,习性有别,这在全国,是绝无仅有的特色。
团结统一,是中华民族基因中的固有传统、血脉里的主流。在中华文化中,无论哪个民族,都是心向统一的。分裂者一个个都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在新疆这块土地上,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共同创造、共同发展。西域那些“城郭之国”的国王,乐于为自己冠以“桃花石汗”(中国汗)一类称谓,表达大一统的心愿。
新疆的团结稳定,历代圣贤有见教:西域屯田是晁错的见解:“利施后世,名称圣明。”曹操赞誉:“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代之良式也。”朱元璋有“养兵而不病于农者,莫若屯田”之说。左宗棠的边防观是:“历代之论边防,莫不以开屯为首务。或办于用兵之时,以省转馈。或办之事定之后,以规划久远。”其战略见解为“重新疆者以保蒙古、卫京师”。这就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立的源头,今天被赋予新使命的基点。
中国共产党执政之后,毛泽东主席有言:国家的统一,人民的团结,国内各民族的团结,这是我们事业必定要胜利的基本保证。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牢牢把握新疆在国家全局中的战略定位,扭住工作总目标,把依法治疆、团结稳疆、文化润疆、富民兴疆、长期建疆各项工作做深做细做实,稳中求进、绵绵用力、久久为功,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更好建设团结和谐、繁荣富裕、文明进步、安居乐业、生态良好的美丽新疆。
掀起新疆华彩的盖头,其历史的深度令人沉吟,其疆域的广度令人深思,其文化的厚度令人额手,其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力度令人瞩目。这就是新疆!这才是新疆!
“让我看看你的脸”
掀开盖头,让我看看你的脸:明眸隆鼻,口方额阔,脸丰肤润。端详着、思忖着、审视着……
我试着以奇、古、谜、美4个字,写下对新疆的浅识拙见。
新疆的“拍案惊奇”在何处?
一是它的地大。国土面积166万多平方千米,这样才有大盆地:塔里木盆地,53万平方千米;准噶尔盆地,38万平方千米。全国盆地面积的冠军和亚军。才有大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33.4万平方千米;古尔班通古特沙漠,4.8万平方千米。全国沙漠面积的冠军和亚军。才有最大的内陆淡水湖:博斯腾湖,面积1002平方千米。才有最长的内陆大河:塔里木河,长达2179千米。才有最大的山脉:夹着两个盆地的三条山脉,北有阿尔泰山(长2000千米)、中有天山(长2500千米)、南有昆仑山(长2500千米),在新疆境内长度依次为500千米、1700千米、1800千米,海拔依次为3000米、4000米、5000米。
它大得出奇,让人高山仰止。
二是它的物博。新疆大地,煤炭储藏量2.19万亿吨,占全国煤炭预测资源量的40.6%,居全国第一;天然气资源量达10.4万亿立方米,占全国陆上资源量的34%;石油资源量208.6亿吨,占全国石油陆上资源量的30%;宜农可垦荒地初步可垦1亿亩,为全国之仅有;九大风库的风力可开发8000万千瓦,约相当于4个三峡工程的发电量;年日照3000小时以上的光伏资源,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海拔-154米的艾丁湖到高达8611米的乔戈里峰之间的多样性生物资源的开发尚未启程……
它资源丰富,让人目不暇接。
三是它的奇妙。树之妙:自然界,活一千年不死的树有,但死后一千年不倒,则鲜有所闻;至于倒地一千年不朽,恐怕闻所未闻。新疆胡杨是兼而有之,堪称旷世奇闻了。花之妙:雪莲花的品格有“孤芳”“独傲”之赞,生长在天山雪线2800至4000米之间的石缝、岩壁、砾石坡和湿润的沙地上,每年7至8月开花,唐朝诗人岑参赞其为“耻与众草之为伍,何亭亭而独芳。何不为人之所赏兮,深山穷谷委严霜”。井之妙:人们对井都不陌生,对坎儿井或许知之不多。在吐鲁番市,这是一道景观。地上竖井密布,地下暗渠成网,“上下呼应”,以潜流的形式实现灌溉。新疆有坎儿井1700多条,总长约5000千米,人称“地下运河”。水库之妙:新疆蓄水“主力”是“固体水库”,由18600多条冰川组成,储水约25800亿立方米,冰雪消融即出山灌溉,人称“悬在头顶的固体水库”。山脉之妙:吐鲁番有一处烈焰腾空的火焰山,为全国所仅见。吴承恩将其写入《西游记》,唐代岑参称“飞鸟千里不敢来”,明代陈诚惊呼“谁道西方有祝融(火神)”,清朝人施补华留下的名句是“命地为炉山作炭,热风烧空宵复旦”……以至于吐鲁番被称作“火洲”,年最高气温达47.8℃,火焰山处地表温度达89℃。新疆的奇妙之处,细数难尽。
它妙得出奇,让人张嘴咋舌。
四是它的神秘。新疆的神秘之处,可纵情圈点,这里只简说有趣的人:中华古人类起源之一是古羌族。近代羌学研究者追溯羌人祖地为“羌塘”,即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若羌”地区。这么悠深古远的羌人集团,今日新疆主体民族无羌族,只留“若羌”一名。阿勒泰地区喀纳斯湖周边的深山密林中住着一群图瓦人,分别在喀纳斯村和禾木村,族源还在“追寻”中,人称其为“世外桃源的主人”。游客到库尔勒,必游之点是罗布人村落。以渔猎为生,从与世隔绝的罗布泊迁徙至此。百岁老人大多辛劳不辍,被赞誉为“人类寿星一族”。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于田县境,在这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海心”,生活着一群被视为“野人”“遗民”的克里雅人,随漂移不定的克里雅河为生,自称克里雅人。隐居其间已有数百年,族源说法众多:藏人、沙漠土著、古楼兰人、欧罗巴高加索人等。
它神得出奇,让人匪夷所思。
新疆的拍案惊奇,你见过多少?仅述及的大、多、奇、神,就足以让你拍案、让你惊奇了。
新疆的古踪遗址知多少?
西域史称有36个“城郭之国”。那些生生灭灭的行国、城郭之国、封国、汗国、王国、王朝、属国,都是中国疆域内的地方政权形式,不是独立的国家。新疆大地是遗踪遍布之所。且观几斑,以窥全豹。
西域大都市楼兰。楼兰国建于公元前176年,位于罗布泊西北部,在历史上只活跃了500多年,是古西域丝绸南道的交通枢纽,贸易集散中心。它东起阳关,西到尼雅,北至哈密,南抵阿尔金山。突然消失了,没有记载,不见过程。干涸说、瘟疫说、战争说莫衷一是,只有推论和猜想。
“梦幻中的古城”尼雅。尼雅是汉朝至晋朝时期精绝国都故址,距民丰县城120千米,遗址气势宏大,南北长25千米,东西宽7千米,发现200多处遗址、佛寺、墓地,器物颇丰。尤为令人惊叹的是1995年10月出土了一件文字织锦,色泽鲜艳,文字激扬:“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长16.5厘米,宽11.2厘米,字体为小篆。
鲜活的“城郭之国”交河。吐鲁番市以西约10千米的亚尔乃孜沟中平台之上,耸立着一处轮廓清晰、布局有度、四通八达、沟深壁陡的故城,这就是2000多年前的车师前国的都城所在地,曾是西域都护府的府址,也是今天目睹“西域36国”的鲜活“模板”、实景“展现”。
刻在石头上的史书—岩画。岩画是古代游牧民族的文化遗迹,是一个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广阔艺术天地。它具有质朴的风格、传神的笔锋、夸张的特征、奔放的气势,处处表现着奔跑、射猎、搏斗、征战,表达了原始人类对生存的渴望,对力和速度的赞美,对前途和未来的自信。新疆最著名的岩画,当数呼图壁县康家石门子,一处断崖,刀削壁立,长14米,高约9米。在120多平方米的画面上布满了身姿各异的人物形象近300人,大的超过真人,小的仅一二十厘米。这种巨型岩画,画面之阔大,画像之众多,存留之完好,在国内极为罕见,在世界上也属珍品。它对研究原始社会史、原始巫术与宗教、原始舞蹈、原始雕刻艺术及新疆古代民族史等,都具有重要价值。
佛洞遍布的龟兹。古龟兹国(今库车市)曾是西域都护府驻地,是中西四大文明交汇之所。在1000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佛教十分兴盛,至今保存洞窟600多个,壁画面积2万多平方米,仅拜城县的克孜尔千佛洞壁画遗存就有1万多平方米,数量仅次于敦煌莫高窟,而历史又比莫高窟久远。壁画的艺术特色是展现了一种广博情怀的大美。加之开凿数量大、年代早、类型多、中西合璧,堪称中国石窟艺术的精粹,具有特殊的历史地位和艺术价值。
古踪遗址,是自然与人文并存。新疆遗址密布,原貌可见,原迹可寻,这是自然的营造、人间的奇迹。宛若星辰的遗迹洒落在新疆大地,使我们得以观赏历史的珍藏,追寻昔日的鲜活与生动。古踪遗址,是新疆人心灵的慰藉,前行的底气。
新疆的存疑之谜何日解?新疆之谜能解否?罗布泊为什么如此凶险?楼兰古城为什么消失得杳无讯息?“谜”对人的吸引,是绵绵无绝期的。
罗布泊之谜。罗布泊,古已有之。《山海经》称“泓泽”,《史记》《汉书》称“盐泽”“蒲昌海”,《水经注》称“牢兰海”,《河源纪略》开始用蒙古语名“罗布淖尔”,意为“多水汇集的湖泊”。现在的罗布泊荒野千里,雅丹遍布,沙尘暴肆虐。科学家彭加木率队考察罗布泊干旱之谜,被罗布泊无情吞噬。探险家余纯顺在扫除中国大地探险最后一个盲点时,不幸丧生于罗布泊湖心。
草原石人之谜。在新疆的天山、阿尔泰山草原上有一道奇特的人文景观—草原石人。他们或仗剑、或持刀、或仰头、或颔首,雕工粗犷,成像生动。现在新疆生活的少数民族没有立石人的习俗,历史上只有突厥人“于墓所立石建标”。但出土随葬品的图文又远非突厥人生活的隋唐时代,扑朔迷离。
喀纳斯湖怪之谜。喀纳斯湖不仅景色迷人,而且还具有两个全国湖泊之最:湖水平均深度90米,最深处188.5米。其最困扰人的是湖怪之说。一是口口相传,水怪长达十几米,嬉戏时激起的湖水达几十米高,常吞食岸边的牛马羊。二是科考队先后多次考察,判定水怪为哲罗鲑,但哲罗鲑是生长在北冰洋的。三是学者假设:水怪是人类还没有发现的一种怪兽,类似史前巨鳄或恐龙……至今没有捕获真体,一切还只能在猜疑中。
公主堡之谜。传说中这里是塔吉克人诞生的地方,位于塔什库尔干县城以南70千米,海拔4500米。传说波斯王迎娶秦王美丽的公主为妻,迎亲队伍行进中前方发生战事而滞留在临时修筑的城堡中,等战乱平止,已逾数月,继续行程时,发现公主已怀孕,夫君为天神。队伍进退不得,只能就地安营扎寨,推公主为王,城堡遂称公主堡,其子孙繁衍为后来的塔吉克人。这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历史真实呢?这是塔吉克的族源吗?史书难觅,唐玄奘的《大唐西域记》记的也是这个传说。
李白身世之谜。诗仙李白与西域的关系,历史上有三条记载,一说其父谪居条支(今阿富汗境内),一说窜于碎叶(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一说罪徙西域(泛指今新疆及以西地区)。无论“条支”“碎叶”,均由设在新疆的安西都护府管辖。换言之,李白就出生在当时的中国新疆。陈寅恪先生说:“其人本为西域胡人,绝无疑义矣。”郭沫若先生则认为他“出生于中央亚细亚的碎叶城”。袁行霈先生也说:“不知由于何种原因,李白先世谪居条支或碎叶,李白就出生在那里。”可见,无论原始文献还是现代学者的观点,大家共同认识到李白的出生地与西域有关。李白还在诗中留下写天山的名句:“天山三丈雪,岂是远行时”“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李白家族为何“罪徙西域”?在条支、碎叶的生活情景是怎样的?为何迁居蜀地?经历了什么磨难?应该有太多的故事,史载却一概阙如。
“谜”,是复杂性、丰富性、奇异性的综合体,赋予人以探索、研究的动力。
新疆的无言大美是怎样的?
新疆的大美,可以这么比喻或形容:新疆的脊梁是“三山”,即金山阿尔泰山,天上之山、天降之山天山,横空出世、阅尽人间春色的昆仑山。“空调”是高山雪峰,“清茶”有天池、喀纳斯湖两杯,“果盘”是果子沟、葡萄沟双沟,“馕饼”是塔克拉玛干、古尔班通古特两大沙漠,“菜篮子”是那拉提、巴音布鲁克,“烧烤”去火焰山,“冷饮”取自坎儿井,吃鱼有罗布人家,炖肉在图瓦人村落……这是多大的美呀!原汁、原味、原生态、原始美!
美,是新疆给新疆人刻骨铭心、沁脾入肺、浓情融血的一个意念。纯净的美:喀纳斯湖、博格达峰、禾木村、神木园、一号冰川、库尔德宁、夏塔古道、空中花园……就在那儿。穿越的美:龟兹歌舞、交河故城、尼雅佛塔、楼兰美女、小河墓地、“古牧场”变迁、古轮台异地、遗址、烽燧……就在那儿。非凡的美:塔克拉玛干沙漠沙丘、沙垄千姿百态的情致,阿尔金山我国最高(海拔5000—6000米)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雄奇,世界最长的沙漠公路(522千米)的悠长、蘑菇云升腾历史天空的绝响,土尔扈特东归英雄的壮举……就在那儿。甜蜜的美:最干旱的地方,长出了最水灵的瓜果,能咀嚼出阳光的滋味。最广袤的黄沙地上,长出了最长的棉绒,让人享受到长绒棉服装如沐春阳的温柔;最荒僻的深山里、最嵯峨的乱石沟,沉睡着晶莹剔透的石头,它是石头中的王者,也是石头中的隐者,为中国传统文化淬炼出“比德如玉”的箴言;最沉寂的沙漠,杳无声息。它是日月的宠儿,它是大风的领地。然而,黄沙只是“面具”,潜伏在下的“心脏”是燃烧的澎湃、是喧闹的奔腾,汹涌着被称作“地球的胆汁”“工业的血液”的石油……就在那儿。
“那儿”是哪儿?新疆大地,举目是美、四顾是美、俯拾皆美……
这张“脸”,那么生动,那么质朴,那么朗阔,那么深沉,“表情”还那么丰富、典雅、灿烂……
“你的眉毛细又长”
这是历史上史诗般的两条商路:一条在陆上,称作“丝绸古道”;一条在海洋,称作“海上丝路”。这两条商路,一端连接着欧亚大陆东端的古中国,一端连接着欧亚大陆西端的古罗马,串起了整个世界。千年通商的“丝绸古道”,让不同种族、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不同文化、不同理念的人们沟通交流,打破了族与族、国与国的界限,将人类四大古文明—古埃及文明、古巴比伦文明、古印度文明、中华文明串联在一起,商路不仅连接了市场,更连起了心灵,联结了文明。新疆,是丝绸古道的中心点。
历史上,张骞二使西域与郑和七下西洋遥相呼应,立体展现了丝绸之路的全景。我们知道,提出“丝绸之路”概念的,是德国地理学家李希霍芬。定论新疆是人类四大文明交汇点的,是北京大学教授季羡林:四大文明真正交汇的地方只有一个—新疆。
有时,站在西部高地,夜深人静,面对天山,遥望星空,思绪宛如进入时光隧道。在丝绸古道上:盘古、后羿、女娲、伏羲……这些西部高原的众神曾留下过足迹;炎帝、黄帝、周穆王、西王母……这些居住在昆仑的帝王曾留下过足迹;张骞、班超、解忧、玄奘……这些“凿空”西域、联结中原的使臣曾留下过足迹;马可·波罗、奥里尔·斯坦因、斯文·赫定、余纯顺……这些走南闯北的探险家留下过足迹;纪晓岚、林则徐、左宗棠……这些功垂史册的名人宿将曾留下过足迹;羌人、汉人、塞人、月氏人、乌孙人、匈奴人、吐蕃人、回鹘人……这些远古的部族曾留下过足迹;萨满教、祆教、佛教、道教、摩尼教、景教、伊斯兰教……这些世代相传的宗教曾在这里留下过足迹。
尽管海权时代开始,“丝绸古道”一度沉寂,繁荣不再,但是“丝绸古道”上有过城垒相望、驻屯相间、市井喧闹的“曾经”,让人经久萦怀。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说过:“中国政府如能使丝绸之路重新复苏……必将对人类有所贡献,同时也为自己树起一座丰碑。”是的,中国已担起“对人类有所贡献”的责任。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先后提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简称“一带一路”)。
2017年5月在我国召开了“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报名参加会议的有29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1500多名中外嘉宾中850多位为外方嘉宾,涵盖130多个国家、70多个国际组织。
那么,“一带一路”的价值如何界定呢?有人认为可以从两个视角去看:一是从经济学视角去看,这是一场规模宏大的“经济地理革命”,会给经济带来无法估量的变化。二是从国际关系的视角看,开启了一个“互利共赢”时代。我们知道,在世界经济全球化发展过程中,先后经历了500年前的殖民主义时代;100多年前的帝国主义时代;二战以后80年的霸权主义时代。21世纪的今天,面临“互利共赢”时代,也是陆权与海权共融的新时代。其特征是互利共赢:“和平而不是战争,合作而不是对抗,共赢而不是零和,才是人类社会和平、进步、发展的永恒主题。”共建“一带一路”,世界60多个国家、50亿人口在共同推动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新疆,站在向西的“桥头堡”、“丝绸之路”的“纽带区”,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用“眉笔”画一画吧,用新疆纯天然的“生眉笔”,画出生动、生色、生彩的“丝绸之路经济带”那条眉目清新的“细又长”的动人“眉毛”。
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
在张骞“凿空”2000年后的1877年才诞生“丝绸之路”的名称,不难看出,丝绸在陆路、海路交流中接续着辉煌。这里说的“路”,可以从两个方面解读:一是一般的路,如铁路、公路,航空、航海,油气管道、输电线路,互联互通的交通网络—万物互联、人机交互、天地一体。路的关键是“通”。《易经》有云:“往来不穷谓之通……推而行之谓之通。”一条“通”的道路、一个“通”的网络,让世界的路相通、利相通、心相通。二是不一般的路,除通常所说那个“路”之外,还有更进一层意思,它是含有“道”之路,即道路。“道”,有中国古典哲学的色彩。如《道德经》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个“道”,就是今天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因此,不能把“一带一路”视为一条普普通通的路,而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的光明大道。
斯文·赫定有一句名言:“中国人重新开通丝绸之路之日,就是这个古老民族复兴之时。”
新疆处于历史悠久、地理优先、条件优越的位置,在“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中,从历史中认识自我,从现实中认识责任,从未来里认识担当。“耳畔响起驼铃声”之时,不是怀旧,不是复古,而是要从思考历史地位中,找到今天置身的位置。
历史是最好的老师。古丝绸之路绵亘万里,延续千年,积淀了以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为核心的丝路精神。这是人类文明的宝贵遗产。当前,全球化进程处在新的十字路口,探索发展新路径、探寻增长新动力,削减和平赤字、发展赤字、治理赤字,是摆在全人类面前的严峻挑战。中国方案是推动“一带一路”建设,将“一带一路”建成和平之路、繁荣之路、开放之路、创新之路、文明之路。这五个“路”,和平是前提,繁荣是目标,开放是导向,创新是动力,文明是内涵。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没有文明对话,就没有和平;没有和平,就没有繁荣发展。
中国提出的这个治世良方,核心理念是共商、共建、共享。让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成为共同努力的目标。新疆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国内终端、国际起点,要巧借“一带一路”的东风,搭乘“一带一路”的快车,善用“一带一路”的连锁效应,奏响新疆昂首阔步向前进的高质量发展交响曲!
《周易·系辞上》有句话:“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新疆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将以“三通道”(能源、交通、通信综合大通道)为主线,以“五大中心”(交通枢纽、商贸物流、金融、文化科教、医疗服务中心)为重点,这将是新疆独特的区位优势形成的全方位对外开放新格局。
在“核心区”建设“五大中心”,这是一张前景光明的发展蓝图。“五大中心”是大手笔的“国家行动”,新疆人知道,必须殚精竭虑,把“五大中心”建设得灼灼夺目。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70年来,在党中央坚强领导和全国人民大力支持下,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团结带领全区各族干部群众坚定维护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社会稳定,持续推动经济社会发展,新疆面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全国各地一道如期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迈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
在这片辽阔大地上,让我们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同心协力,砥砺前行,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努力建设团结和谐、繁荣富裕、文明进步、安居乐业、生态良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