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版:动漫

讽刺与幽默 2026年09月25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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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恺漫画》迎来100周年

文|李保传 《讽刺与幽默》(2026年09月25日 第 12 版)

  丰子恺 (1898-1975)

  开明书店出版的《子恺漫画》封面

  1925年12月,《子恺漫画》由《文学周报》首次结集出版,由此有了“子恺漫画诞生于1925年”的提法。但短短一个月后,1926年1月,上海开明书店再次出版发行《子恺漫画》,这一版本普遍更为当前漫画研究者所熟悉,学界主流研究参考的《子恺漫画》均以1926年开明版本为范本。

  

  丰子恺被誉为“中国漫画之父”,对中国漫画影响之深远,业内众所周知,但《子恺漫画》的两个出版年份,却长期困扰着漫画研究者,原因是1925年《文学周报》初版存世量极少,市面流通、可供查阅的仅有开明书店1926年1月、1926年8月、1927年6月、1928年6月和1929年10月这5个重印版本。不少研究者心生疑惑:若将1926年1月开明版视作通行研读版本,那1925年《文学周报》的初版是否真实存在?而且1926至1929年5次再版的版权页中,均未提及1925年初版的相关信息,这正是造成年份争议的主要原因。

  

  据漫画史学家毕克官先生回忆,他曾在丰子恺先生的个人藏书中见到过一本装帧较为简陋的《子恺漫画》,封面没有图画,内页画稿也与后世版本略有区别。毕克官曾公开表示:“《子恺漫画》已经出版。但因印刷装订所误,致形式不得精美。现经同仁议定,以为子恺君这样纯美的作品,却给她穿了一件不很像样的外衣,这就对不起艺术,应该重印才对。印刷局方面也表同意,所以要另起炉灶了。”  

  

  此外,叶至善(叶圣陶之子)在《章锡琛先生和开明书店》一文中也说:“丰先生的第一本画册《子恺漫画》,已经全部印好了,因为用的是普通的白报纸,章先生认为没能表现出原作的笔触和神韵,决定改用厚实的木造纸和上好的油墨重新印刷,原来印好的页子全部报废。”

  

  由此可见,1925年《子恺漫画》初版确已刊行,只是32开小册装帧简陋,各方均不满意,于是才有1926年重新修订、改用16开本的版本。5次再版中均有郑振铎、夏丏尊、丁衍庸、朱自清、方光焘、刘薰宇和俞平伯7位文坛大家为之写的序和跋,丰子恺自写卷首语,众人落款时间几乎都在1925年9至11月之间。1926年正式出版的《子恺漫画》迄今迎来100周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子恺漫画”的创作,恰逢新文学阵营与复古派、鸳鸯蝴蝶派文论对峙的特殊时期。当时上海美术界虽已有时政讽刺漫画问世,但市面充斥大量庸俗美人画,传统国画、西洋绘画又多脱离市井现实。在这样的局面下,“子恺漫画”如一股清流,使人耳目一新。正如郑振铎在编选《子恺漫画》时所说:“当我坐火车回家时,手里挟着一大捆的子恺的漫画,心里感着一种新鲜的如占领了一块新地般的愉悦。”或许这也是当时的文学研究会全力推动《子恺漫画》刊发、重印的重要缘由。

  

  作为中国现代漫画史上一块重要的里程碑,《子恺漫画》历经百年的沉淀和洗礼,并未随岁月褪色,反而如俞平伯跋文中所言“如一片片落英都含蓄着人间的情味”,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