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国学经典

讽刺与幽默 2026年08月14日 F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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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螟不小

文|胡新波  图|肖文津 《讽刺与幽默》(2026年08月14日 第 07 版)

  焦螟,是一种极小的虫子。《晏子春秋》载其:“巢于蚊睫,再乳再飞,而蚊不为惊。”意思是说,这种虫子把巢穴筑在蚊子的眼睫毛上,在里面繁衍生息、飞来飞去,蚊子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列子·汤问》描写的则不尽相同,是说焦螟生于江浦之间,只是喜欢在蚊子睫毛上聚会,互不干扰,也不交房租。后来《太平御览》等书也收录了焦螟,并出现了“蟭螟”“鹪螟”等不同叫法。

  

  焦螟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小”,小到什么程度?能在蚊子眼睫毛上筑巢。古人没有显微镜,靠想象力创造了这个极其微小的形象。历代诗文里,焦螟经常出现。古人云:“犹焦螟之笑云鹏。”焦螟虽小而不自知,却笑话遮天蔽日的大鹏鸟。这和《庄子》里蝉与斑鸠笑话大鹏的道理一样,说的是见识短浅的人理解不了他人的万里之志。唐代牛僧孺《玄怪录》用“国人当尽焦螟耳”来比喻极其渺小,宋代方岳有“劣视焦螟何琐细”之句,也是借焦螟的细小来比喻人和事物的琐细和不重要。

  

  当然,大小是相对的。《列子·汤问》中有个故事,黄帝和容成子斋戒三个月后,再用神志去看焦螟,它竟然像嵩山一样巨大;用精气去听,它飞行的声音像雷霆一样震耳。南宋洪迈在《容斋随笔》中评论说,事物的大小并非固定不变,取决于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感知。在普通人眼里,焦螟微不足道;在得道者那里,在更加细微的真菌、细菌眼中,它或许是不可逾越的高山,它可以是庞然大物。大与小,从来都是对比判断而出。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总习惯用自己的尺度去衡量一切,但万物各有各的尺寸,没有绝对的大,也没有绝对的小。再小的存在,也有自己的世界和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