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滚滚浓烟的燃煤电站、尘土飞扬的工业基地……这些正在被时代淘汰的老旧场地有望焕发新生，“变身”成为承载人工智能（AI）算力任务的数据中心。因为自带水、电、气等基础设施，同时具备强大电力传输能力且拥有稳固建筑结构，微软、谷歌等科技巨头开始探索将老旧电站和工业设施“变废为宝”，这也是AI崛起引发新一轮“电力风暴”的当下有关数据中心建设和改造的最新趋势。

　　■ 科技公司看好“废物利用”前景 ■

　　对科技公司来说，将老旧设施改造成数据中心并非新鲜事物。早在2009年，谷歌就在芬兰收购了一家造纸厂，并将其改造成了一座数据中心，一期工程已于2011年9月完工。这家造纸厂位于芬兰南部海岸，谷歌通过引入海水为数据中心降温。

　　挪威也在多年前将废弃矿山Lefdal改造成数据中心，这座矿山原来用于开采橄榄石，不仅利用海水进行冷却，同时依靠水力发电来运行。去年4月，运营商Lefdal Mine Datacenter为Lefdal数据中心增加了60兆瓦装机容量。

　　5月，英国诺森伯兰郡议会与美国私募投资股权巨头黑石集团达成协议，后者将斥资1.1亿英镑收购位于英国诺森伯兰郡康布瓦的前工业基地，并将其打造成一座大型数据中心。黑石集团表示，考虑吸引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等科技巨头成为“租客”，“房租”包括花费数十亿英镑为数据中心购买计算机硬件等。

　　7月，微软以1.066亿英镑的价格收购了位于英国利兹两块相邻地块，用于开发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园区，园区面积达48英亩。这两块地是两座老旧电站的旧址，预计建设工作于2027年启动。

　　与此同时，亚马逊计划在美国弗吉尼亚州一个电站旧址上建立一个数据中心园区。英国数据中心托管服务商Virtus Data Centres收购了德国首都柏林两处办公地点，其中一处是太阳能发电场旧址，另一处是一座废弃军工厂，该公司计划到2026年将这两处转变为数据中心园区。

　　“这些老旧场地配备了变压器、供水、下水道、污水处理和天然气基础设施，非常适合数据中心开发。”房地产公司Thor Equities Group董事长乔·西特表示。该公司最近收购了美国佐治亚州的一座老旧制造工厂，计划将其改造成数据中心。

　　■ “再利用”将提高废弃设施利用率 ■

　　大部分退役燃煤电站或工业园区，仍然具备数据中心园区所需“资源”，甚至可以达到AI数据中心的建设标准，这是因为这些场地通常是为高用电量而设计，配备完善的电力传输基础设施，而且地理位置靠近水源。

　　全球房地产服务和咨询公司戴德梁行欧洲、中东和非洲数据中心咨询小组土地交易主管亚当·库克森表示，数据中心“在土地可用性和电力方面受到严重限制”，这激发了对老旧电站、废弃工厂重复利用的兴趣。

　　一方面，电站、工业基地基本上都靠近水源，这对于需要“冷却、散热”的数据中心非常具有吸引力。另一方面，电站、工业基地都位于城市边缘或工业区，土地价格相对便宜，加上“自带发电”能力，因而颇受青睐。

　　事实上，传统的数据中心侧重于降低网络延迟水平，而AI数据中心则需要更强的计算和存储能力，来支持大规模云计算和AI服务。耗电量大、光纤容量需求高等因素，缩窄了AI数据中心的选址范围。

　　对科技公司而言，“重复利用”会大大提高土地和废弃设施利用率，还将为当地经济、就业等带来积极影响。英国《金融时报》指出，业内预计，将废旧场地改造成数据中心，利用现有水、气、电等基础设施，可以减少20%—30%的初期建设成本。

　　■ “变身”仍面临诸多挑战 ■

　　不过，老旧场地“变身”数据中心，将是一个漫长、昂贵的过程。一方面，考虑到大多废旧电站和工业用地位于较为偏远地区，移动网络运营商可能未完全覆盖，会出现“断网”情况。

　　另一方面，旧地新用改造方案性价比值得商榷，同时还可能面临审批缓慢且繁琐的挑战。许多司法管辖区在其分区中都包含了特定的数据中心要求，如果所在地区不允许建立数据中心，则需要实施重新分区和“用途变更”，这将是一场非常耗时耗力的过程。落基山研究所碳中和电力项目总监马克·戴森称，过往相关案例中，审批过程通常比较曲折。全球房地产咨询公司仲量联行数据中心研究主管丹尼尔·索普表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场地具体情况，包括适应性再利用成本、土地稀缺程度、地价等。

　　美国电力公司临时首席执行官本杰明·福克表示，预计到本世纪末，数据中心电力需求将超过1.5万兆瓦，为满足需求而建设新基础设施的成本预计将达到数千亿美元。这似乎意味着“旧地新用”非常可行。

　　根据国际能源署估算，数据中心、AI和加密货币的电力消耗约占2022年全球电力需求2%，到2026年占比将达到4%。瑞穗证券指出，到2030年，为互联网和越来越多的AI供电的计算机仓库可能需要高达400太瓦时电力，这超过了英国2022年全年发电量。高盛预计，未来7年，美国数据中心电力使用量将大幅增长，需要约47吉瓦新增发电容量。麦肯锡指出，2023年，美国大约有8000个数据中心，到2030年，随着AI需求猛增，数据中心数量将进一步增加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