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鉴湖

■王家年 2025年05月26日

  绍兴鉴湖又称长湖、大湖、庆湖,雅名镜湖、贺鉴湖,相传黄帝铸镜于此而得名。湖的一边是东跨湖桥,一边是西跨湖桥,湖面宽阔、水势浩淼,泛舟其中,近处碧波映照,远处青山重叠,有在镜中游之感。居住鉴湖的陆游曾言:“湖开镜面如新磨。”的确,鉴湖平静无波时,浓稠得似乎化不开,好像有玉石的质地。

  绍兴南倚山而北濒海,自古洪水、干旱交替肆虐。东汉永和五年,当时的会稽太守马臻,纳山阴、会稽两县三十六源之水而成鉴湖。这个当时南方最大的水利工程,集蓄水、泄洪、灌溉于一体,让原本山海之间的隙地成为鱼米之乡,马臻也因此被称为“鉴湖之父”。

  那时的鉴湖大得多,有“八百里鉴湖”之称。魏晋隋唐时期,以鉴湖为核心的广阔水域都进行了景观格局的设计与改造,纤道、小桥、沙洲、莲塘、堰闸……鉴湖有了景,也留下王羲之、陆游、贺知章、李白、谢朓等名人的足迹。

  掬一把镜湖水,能掬出一泓诗意。一曲曲留韵千秋的诗歌,吟唱镜水世间情,奇山异水也点燃了历代诗人的目光。从若耶溪启程,乌篷船载满千万首唐诗,驶出一条名闻天下的唐诗路……崔颢喜欢“起坐鱼鸟间”的浪漫,杜甫欣赏“镜水五月凉”的快意,李白捕捉“人物镜中来”的意境,徐渭迷恋“短桨长桡出镜楣”的闲适,贺知章留下“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感慨……

  鉴湖里的石拱桥圆睁媚眼,传送湖光山色的秋波。一座座桥梁在明月映照下,引渡游湖人从此岸抵达彼岸。莘莘学子喜欢走“状元桥”,对着湖镜整衣励志;文人墨客在“杜甫桥”上沐风歌吟,意气风发;走“画马桥”的人,会梦见一匹马从画上奔下,衔走王羲之的《兰亭序》……镜湖的桥,种下多少憧憬与向往。

  “汲取门前鉴湖水,酿得绍酒万里香。”走进镜湖葫芦岛酒文化博物馆,加饭、善酿、元红、香雪……一坛坛窑藏的老酒用甘醇与芬芳,滋润一个千年古城源远流长的叙事。绍兴黄酒有水的形态,也有火的性格。火燃烧出勾践“投醪劳师”的同仇敌忾、秋瑾“貂裘换酒”的义薄云天;水倾洒出王羲之“曲水流觞”的诗情墨意、陆游“醉题沈园”的离恨别愁。黄酒在岁月中沉淀,滴滴浓香将水乡额度精神、气质和传统,以一个葫芦的名义静静收藏。

  歇山顶,鹰翅角,滴水瓦。宾舍村西跨湖桥畔,一座传统的临河古戏台风韵尚存。曾几何时,这里舜乐尧歌音容时闻,秦弦越管声律常留。形形色色的“社戏”接踵而来,踩着戏台唱响自己的名气。高昂的绍剧与委婉的越剧,如稽山镜水般相映成辉。“高音低音,流淌出故事的潮起潮落。上台下台,演变出人生的幕启幕闭”。古老的戏台默默无语,四根鼓形柱基的石圆柱,让人抚摸到水乡民间艺术深厚的韵味和时光中的历史文化回响。(作者为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