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粽子

　　清晨接到母亲电话，村里有人来县城，她托人给我带了一包粽子。我急忙告诉母亲，县城里什么粽子都有，口味多，而且不贵，让她不用麻烦了。可母亲依然自顾自地讲着，说自家包的粽子口味虽少，但吃着放心，不会闹肚子。听到这里，我猛地想起今年春节回家，与母亲闲聊时不经意说起自己吃了外面买的粽子，拉了几天肚子的事。当时只随口一说，没想到母亲竟记在了心里。

　　电话那头，母亲接着说：“娃啊，出门在外，自己要多注意身体，粽子记得蒸透了再吃。”“昨天刚知道村里有人要进城，临时包了几个蜜枣和豆沙的粽子，也不知口感好不好？”母亲的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睛也有些湿润。沉默了一会儿，大声告诉母亲：“妈，您放心，我都记住了。”

　　母亲是个农民，长年和土地打交道。在我记忆里，她总是不停地在家和土地间往返，把种子播下去，把猪粪、鸡粪背上山，然后把粮食又背回来，再卖掉一部分换成钱，供我们上学。所以，她身上每天除了泥土味，便是粪便味。

　　母亲从未描过眉、化过妆，也没有穿过一天高跟皮鞋，更没有一次潇洒的外出旅游，但是她匆忙的脚步，却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记得有一年闹蝗灾，庄稼严重减产。端午节前夕，年幼的小妹吵着要吃粽子。那时家里没有糯米，母亲便挨家挨户去借，直到晌午才回来。一进家门，她顾不上吃饭，便急忙泡米，洗粽叶。我劝母亲缓缓再弄，可她却说：“端午节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节日，再难也得让你们吃上一口粽子。”

　　吃过晚饭，母亲端出了热腾腾的粽子，虽然个头小，却个个精致。小妹兴奋地叫了起来，连忙抓起一个剥开了粽叶，这时母亲又拿出一点糖末：“你们爱吃甜的，蘸一点糖更好吃。”看着我们开心地吃着，母亲笑了。可自始至终，她自己却没吃上一口。小妹拿着手里的白水粽子，爬到母亲身上，硬让母亲咬了一口。小妹问：“妈妈，好吃吗？”“好吃！”母亲的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转眼，我和小妹都参加了工作，我们想把母亲接到城里，但她却坚持不来：“种了一辈子地，不种地了还叫农民吗？咱可不能忘本，是土地养活了我们一家人。”

　　这天下午，我收到了母亲托人捎来的粽子，虽然只有一包，却沉甸甸的。想起母亲多年来的教诲，我终于明白，粽子，也是种子，那翠绿的粽叶下包裹的是母亲无尽的爱，更是做人做事的道理。

　　（作者供职于云南省化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