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毛衣

　　阳光灿烂的午后，母亲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红色的毛衣，毛衣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味儿，红色已经褪暗，但编织精细的花纹依然非常漂亮。母亲仔细抚平毛衣上的折皱，将其放在阳光下晾晒，看着红毛衣，她脸上洋溢起青春的红晕，思绪回到了30年前。

　　上世纪70年代，父亲从部队转业到城市工作，母亲带着我住在乡下。那时候，乡下姑娘们穿的是自家纺织的棉布衣，最时尚的装扮是一双平绒的黑色方口鞋和一方彩色格子的方头巾。有一年，父亲用一个月的工资给母亲买了一件当时最流行的大红羊绒开衫毛衣。母亲梳着长长的辫子，穿着灰卡其布裤子，配上红色的毛衣，漂亮极了。村里的姑娘们围着母亲的毛衣一边摸，一边研究，之后，家家的纺车都“嗡嗡”地响起来，姑娘们用自己的巧手把纺出的棉线一股股合在一起，用土法染上颜色，再依照母亲的样式和花形织成毛衫。那年秋天，村里的姑娘媳妇，甚至女娃娃们都穿起了火红的毛衫，风摆扬柳一般摇曳在田间地头、灶间宅院，像一道道风景。

　　母亲喜欢把毛衣昵称为“暖暖”，意为“温暖的衣衫”。我家姐弟三个，为了让一家人都能穿上漂亮的“暖暖”，母亲一年到头给我们织毛衣，活不离手，夜里还要织到很晚。冬天，她握毛衣针的食指和拇指间常裂开口子，就用一块绞布缠着，继续编织，还常把旧毛衣翻新再织，有时一件毛衣能翻新五、六次。

　　时光荏苒，如今，毛衣早已不是稀罕物，而是最普通的衣妆，各种各样机器织的漂亮成衣，图案精致，样式新颖，也是昔日手编所不能达到的。那件红毛衣虽然早都过时了，但因为承载着母亲的爱情和青春的回忆，一直珍藏着。

　　因为母亲对毛衣的偏爱，我们都喜欢给她买毛衣。从最初的棉线衣到后来的晴纶、混纺，再到澳毛、羊绒，最后是近年来用纤维、大豆精华等编织的毛衫，花样越来越美，质量越来越好。有时候，母亲会把那些毛衣都拿出来，按年份排好，依次摆在床上，就像一部历史的长卷，红红绿绿，细数着岁月和时光行走的足迹。

　　(作者供职于西北油田采油三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