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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能源报 2019年02月11日 星期一

新年的祈愿

张青合 《 中国能源报 》( 2019年02月11日   第 12 版)

  “二十三糖瓜儿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祭灶、扫尘、赶集、买炮、裁新衣、办年货、写对联、贴年红,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团圆饭、守岁、压岁钱、起五更拜大年,一年的梦想和期待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升华,一年的悲欢离合在亲人的团聚寒暄中走远。

  王安石的《元日》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辞旧迎新、拜神祭祖、祈求丰收、寻亲访友,是过年的重头戏。 

  儿时记忆里,过年穿新衣、吃大肉、串亲戚、看大戏吹响器。闺女戴花,小子放炮,蹦蹦跳跳,各有所好。腊月二十三这天,家家祭灶,贴神码、设神位、写神联,用黏窝窝供奉灶王爷。黏窝窝用黍子面掺糖水,或黍子面包红枣,蒸成窝窝或饼子形状的糕点,蒸熟后又黏又甜。母亲祭灶总会念念有词:“腊月二十三,送爷上西天。有健马、有草料,一路顺风保平安。供奉粘糕黏又甜,面对玉皇进谏言。多说好话,赖话甭提,保佑我们全家平安如意。”到了除夕,吃团圆饭更有讲究。富裕人家,鸡、鱼、腐竹、生菜必不可少。鸡寓意有计,鱼寓意有余,腐竹寓意富足,生菜寓意生财。一般人家,也会炖肉,全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喝一顿。

  光阴荏苒,年味儿随着时间流逝似乎愈来愈淡。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们全家搬离农村来到煤矿后,过年就成了一种象征。刚到煤矿时,全家7口人只有父亲一个人上班,进账少,花项多,生活过得“少盐没醋”。印象里最惨淡的一年,是过年全家割了二斤多肉。肉少,没敢炖,捡瘦的炒了一顿菜,肥的炼了半碗油。剩下的肉包了包子,炼出的荤油炒菜,也香了一个年。生活稍好后,有一年过年,父亲买了一套猪下水,满满炖了一锅。炖肉的大锅是邻居老翟的,烧火的炉子是卖油条老王的,烧的煤块是矸石山捡的。煤块在炉子里燃烧,火苗舔舐着锅底,肉汤“咕咚咕咚”沸滚着,蒸汽缭绕,香气氤氲,那时的幸福就是那样简单。

  参加工作后,过年回家探亲的人多,单位保勤需要人员,有一年我就在井下过了除夕。地面的鞭炮响成一片时,我们在井下的大巷里跟着电机车来回奔跑送物料、设备和空罐,出来拉渣、拉煤炭。还有一年,我独自在支部守岁。夜深时,鞭炮响起,走出办公室看到楼门口挂上了红灯,树上亮了彩灯,二踢脚、蹿天猴、礼花炮、鞭炮在远处、近处此起彼伏地响着。迎着彻骨的寒风,想念亲人,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原以为这是最悲惨的一个年,后来想起,却觉得这又是最幸福的年。那时候有梦想、有方向、有永不气馁的劲头儿,总认为再累再辛苦,一定有亲情和爱情为后盾。 

  然而,世事难料。那年,我与妻子离婚,与孩子形同陌路,因此害怕过年,害怕年迈的父母看出我的落寞,便一个人爬上了西山。从西山上鼓山,由鼓山到苍龙山,沿山脊前行,过了小庙山,再往北,山势陡峭,道路逶迤,通往远方。我不停地往前走,直到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疲惫不堪。

  时光匆匆,年总会如约而至。农历乙亥猪年将近,我已没了儿时过年的喜悦,有的是岁数、是白发,还有一颗平常心。伫立顿首,感慨万千,心中祈愿:新的一年企业兴旺,父母安康。企业好了,生活才有保障。父母安康了,行走才有方向。食有俸禄,家有高堂,看似平淡,却是最难以寻觅的幸福。

  (作者供职于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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