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市委常委会召开扩大会议，强调高水平规划建设管理好首都功能核心区。会议强调，要加强老城整体保护。严格落实“老城不能再拆”的要求，坚持“保”字当头。以中轴线申遗保护为抓手，带动重点文物、历史建筑腾退，强化文物保护和周边环境整治。保护老城整体格局，保护好中轴线、长安街和胡同、四合院，逐步扩大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范围。

　　北京老城是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的伟大见证，是北京建设世界文化名城、全国文化中心最重要的载体与根基。首都功能核心区的规划建设工作紧密围绕老城核心价值的保护与传承，正是意识到了老城对于北京城市发展的重要性。北京老城整体保护要不断提高历史文化遗产的合理利用与展示水平，在保护中利用，在利用中保护，推动北京老城彰显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相互交融、历史文脉与时代新风交相辉映的独特魅力。

　　立法是北京老城整体保护的基石

　　自金代营建中都，经元、明、清三朝，北京已有八百多年的建都史。上世纪80年代的北京老城，保存之完整，规模之宏伟，珍贵文物古迹之众多，在全国历史文化名城中首屈一指。但是，在经济快速发展的过程中，北京老城的肌理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所幸的是老城的格局尚存。虽然北京市政府编制了多项文物保护规划，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老城整体保护现状不尽如人意。

　　笔者认为，只有通过法律机制、管理机制和科学的遗产监测机制，将老城区的整体保护融入到城市的发展规划中，形成持续性、整体性的保护体系，为老城整体保护提供法律支撑，才能在北京的城市现代化建设过程中根本性地、长久有效地保护好老城的传统格局和风貌。以此次首都功能核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为契机，在立法和规划层面科学、严谨地确立文物保护的基本原则和具体实施方案，是实现北京老城整体保护的基础。

　　中轴线是老城整体保护重要抓手

　　北京中轴线形成于辽金元时期，完善于明清两代，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至今进一步拓展。老城以宫城为核心的城市格局和从永定门到钟鼓楼长7.8公里的城市中轴线，是古代北京城市建设规划中最突出的成就，也让北京成为世界城市建设历史上最杰出的城市设计范例之一。随着首都功能核心区的建设，北京中轴线在首都的发展中将以文化功能为主，成为体现大国首都文化的代表地区。

　　现代意义上的北京城市中轴是北京城市空间格局发展的脊梁龙骨，承载着这座城市的历史脉络，代表了这座古老又现代都城的开放与包容，体现了在城市历史文化传统中传承和延续的持久生命力。保护好北京中轴线，就保护好了北京的基本城市格局。

　　有限做减法、不做加法

　　保护老城的历史属性

　　今天的北京是历史不断叠加和替换后呈现的样貌。北京老城的每一条胡同和四合院、每一个历史街区都具有历史性：元明清时期，皇权的绝对统治塑造了北京老城的基本形态。民国时期，随着清朝皇权的衰亡，使馆区、城市公园、西洋风格建筑出现，城市风貌渐变多样。时至今日，随着经济的发展，政府、医院、学校、旅馆、商超的不断聚集，才形成了北京老城今天的风貌。

　　对于老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应该注重保护历史文化街区的整体形式，有限地做减法，不应为了呈现某种旧城风貌而大肆拆除特定时期的建筑，应注意保留具有时代特点，尤其是具有节点意义的历史文物，呈现北京老城的历史发展过程。 

　　2018年，北京中轴线申遗确定的14处遗产点分别为永定门、先农坛、天坛、正阳门及箭楼、毛主席纪念堂、人民英雄纪念碑、天安门广场、天安门、社稷坛、太庙、故宫、景山、万宁桥、鼓楼及钟楼，既有中轴线上的，也有中轴线周边的；既有历史的，也有现代的。老城区的整体保护正围绕着中轴线持续推进，不断扩大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范围。

　　所谓加法，是指人为增建新建筑。近年来一些城市出现恢复古城风貌的风潮，为了古城风貌的完整性，大肆破坏文物古迹，一些改造项目不惜破坏古城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拆了真文物，再花钱修建假文物。要保护好北京老城，决策者应有保持老城区建筑规模和现状的决心，忍住改造老城、重塑历史风貌完整性的冲动。

　　精确把脉老城的社会属性 

　　渐进式推进整体保护

　　每一个历史街区呈现的风貌既是历史的，也是社会的。近年来，生产生活与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几十年来，政府办公、居民日常生活、工商业、教育等功能集聚于北京老城，造成老城历史街区中的人口密度持续增大。过大的人口密度无疑严重制约着历史街区的保护工作。目前，虽然通过持续的居民外迁，北京市政府外迁，取缔群租房，疏解非首都核心功能等措施，老城区的人口密度有所降低，但老城区人口压力依然很大。此外，老城还面临街巷狭窄，公共空间匮乏，基础设施落后，建筑密度大，房屋老旧等问题。近年来，老城凭借丰富的文化遗产资源和良好的商业基础，形成了若干个以旅游和商业为特色的历史街区，但是在带来经济效益的同时，过度的旅游和商业开发，也带来治安、卫生、噪音等诸多问题，导致历史文化资源被破坏。

　　为了解决这些老城历史文化街区的社会性矛盾，首先要把北京老城历史街区格局的保护作为一个整体考虑。其次，要通过系统的调查和研究，逐步明确每一个具体历史街区在北京老城历史文化街区格局中的定位，针对每一个历史街区的历史和社会属性，采取不同的保护策略。对于承载老北京传统居住形态、较完整保存的四合院和胡同街巷，应尽可能恢复传统风貌，在引导部分居民外迁的同时，改善基础生活设施、改善居民生活环境；对于有非遗传承、传统老字号商铺和商业基础的街区，在开展旅游和商业活动时，要遵循适度原则，避免对文物古迹造成破坏，避免影响街区居民的日常生活。（作者单位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